[转帖][原创]《七叶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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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三浦长云 来源网站: 下野国日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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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人取桥之片仓景纲
象雷神一样、暴怒地斩杀着的政宗,竟自冲入了敌阵。景纲只有催马前进。 “主公不像个十九岁的青年人,”景纲想,“失去父亲,让他无法冷静下来。”他认为还是慎重的好,但面对芦名、佐竹等七家大名、数万联军,政宗还是冲了出去。没有理性的行为使他们几百人的本阵几乎陷入敌人的包围。景纲明白,伊达家的存亡,完全有可能在此决定。 他感到一阵忽如其来的阴郁。从小时候起,景纲就是政宗的侍从和参谋,为了这个小兄弟一样的主公,他惟有一直向前冲击,像个过河的卒子。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看着政宗无人可当的奋勇,一定会惊为天神的吧。景纲心里充满忧虑,尽管他相信政宗,但伊达的战力不断耗损,政宗身边的侍卫也在高呼声中倒下。这时,政宗忽然回头喊道:“小十郎!跟上!” 他也有一瞬间的清醒与恐惧吗? “不能再冲上去了。”景纲想,“那是灭亡。” 实际上,政宗左近只有零散的三五十骑,然而他冲突着,所到之处必有人倒下。景纲怀疑刚才他的回头是自己的幻觉,也许他是希望政宗回头的。看上去,那面佐竹的扇旗竟有了后退的模样,他掉过头观察着局势。 刹那间,一片惊呼声响起来。他迅速明白了这声音的来处,脱口喊道:“前面,援助政宗大人!” 政宗的倒下使本阵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惊慌。 “我们真的会灭亡么?” 这念头从景纲心头一掠而过。他是以镇定著称的,但初起的惊慌也感染到他了。前方,侍卫们拼死护住政宗,大声呼叫着:“殿下没有事!快过来啊!”他们却没有思虑什么,显然,惟一可靠的是正在劈向敌人的刀锋。 景纲突然地愤怒起来。 “小十郎!”他对自己说,“你竟敢有这样的念头吗?梵天丸是神佑之子,我们伊达家必会战胜!” 他向来是一员冷静缜密的智将,但这时确实需要一点不可摇撼的信心,让他冲过这百来步的距离。 “冲过来啊!”侍卫们嘶哑地喊着。景纲高声答应,挺枪向前冲过,枪头的鲜血一次次飞迸在雪地上。伊达的骑兵象烈火一样急迫,几乎是片刻之间,政宗就重新回到了本阵。 “看来没有性命之危,只是昏过去了。”景纲稍稍舒了口气,让自己胸口不自然的压迫感消失。 侍卫们拥向他:“殿下……” “把殿下送到那面,”他很清楚他们的意思,“然后,为藤次郎、为伊达家战斗吧。” 他们默默地点头,又上了马,祈望胜利的契机会在坚忍的努力之下逐渐显露。 战场上很难察觉时光的流逝,曾经白雪皑皑的地面已是一片狼藉。终于看到那支拥着竹和二羽飞雀家徽的军队朝人取桥冲来,景纲叫出三个字:“藤五郎。” 伊达藤五郎成实来得很是时候。
……右翼的芦名马印,开始站不住脚了。景纲敏捷地回头发令。几百匹马踏起漫天的雪,潮水一样蹴散黑川城的精兵。九曜旗和竹雀旗在惨烈的战场中矗立;这枝致命的箭直插进开始混乱的敌阵。刀枪被抛弃在尸体上,马蹄踏过它们,可以感觉到短暂的起伏。 他心中估计着敌将的位置。一队断后的敌兵不顾生死地冲上来,几乎无一例外地倒在马蹄之下,只有一个小个子足轻,竟以出奇的勇气和灵活飞跑到阵前,躲过两三杆枪的击刺,一刀砍向景纲的具足。景纲本能地横枪去挡,左手骤然剧痛,他用右手尽力握紧枪杆刺去。几柄太刀砍倒了不知名的足轻,景纲没有看见他最后的挣扎,他扯下一幅白布裹在淌血的手上,人已经随不知疲倦的好马飞奔而去。 他的眼睛盯在对面的三引两家徽上。他现在是面对着那个人了。芦名的马印早已退到远处,这个武士何以不同大将一起撤退?耗尽了力气的武士艰难地伸手去拔肋差,但景纲的马疾冲过来,一枪贯透了他的胸膛。左手的疼痛,因为用力而加增着。 侍卫长刀过处,那面旗帜猝然断折,有人欢呼。 景纲沉稳地发令。终于,芦名、佐竹势缓缓退走了。伊达家没有失败。 伤兵们蹒跚聚合,天色昏暗。 再见到政宗的时候,他的伤也已经裹好,脸上的斑痕间还有血点残留,那只独眼里显露出一个十九岁少年武将逼人的气势。看不到多少悲伤愤怒的痕迹。 “大人,”刚刚从那场苦战中解脱出来的景纲快步上前,沉静地报告,“我们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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