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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最游同人:在风中轮回的爱~9.26更新于26楼~


楼主,AnS执行部Amaya发表于:2006-08-29: 23:15 PM | 会员编号:721912 EXP:24 发贴数:21 财产:1060 戒尼
在风中轮回的爱

重新整楼

再次重整,由于之前忘了占楼,故事散乱,这次特地把所有故事全排在前三页,希望能减轻各位的麻烦...


前半部(五百年前的外传)

第一章+第二章               首楼               第2页
第二章+第三章               11楼               第2页
第四章                           12楼               第2页
第五章                           13楼               第2页
第六章                           14楼               第2页


后半部 (五百年后的现世)

第七章                             17楼             第2页
第八章                             18楼             第2页
第九章                             20楼             第3页
第十章                             21搂             第3页
第十一章                            23搂             第3页
第十二章                            25搂             第3页
第十三章                            26搂             第3页

**********************************

窗外尽是白蒙蒙的一片,皎洁的月光裹着一片片雪花悄然落下,晶莹剔透的淡黄色光芒覆盖着静谧的大地,白色的迷茫让人忍不住沉醉在宁静的夜晚中.八戒倚在窗边,墨绿色的瞳孔随着思绪远.不知过了多久….

“在想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把深沉的男声,他回过头.   叮 …一片漆黑中忽然亮起了一缕细小的火光.悟净点燃了一根烟,艳红的眼睛看着他.

“没什么.”八戒牵起温柔的笑容,问道:“我吵醒你了吗?”悟净摇头:“怎么可能?”八戒重新望向窗外:“今晚的景色真美啊!”沉默悄悄的在空气中漫延,点缀着无声的夜晚.

“在想人?”八戒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望着翩翩落下的雪花.

“…有些事情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谁知道竟是心底最在乎的…”八戒的眼里闪烁着淡淡的悲哀,思念正一步步的侵蚀着这寂寞的男人.

悟净轻轻的吐出口白雾,淡淡地问:“在想她?”带着单镜的男人缓缓的点头.

“祛!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当机立断,把翎紫给抢过来的,省得你们两个在那里磨磨蹭蹭的,看得我心都烦…”那红色的瞳孔不屑地说.

“说的也是呢!或许这样对大家都比较好…”八戒幽幽的语气惹来同伴的怒视.

“喂!你当真啊?这场雪该不会是连你的脑浆都给一并冻结了吧?”
他轻轻的笑了,仿佛听见什么笑话.悟净叹了口气:“去找她吧!”八戒摇摇头,不说话.

“为什么?你们明明心里最牵挂,最在乎的就是对方,为什么就不肯坦诚地面对彼此的感情?”悟净叼着烟问道.

俊俏的黑发男子摇摇头,黯然道:“就算我回去,翎紫也不会在那里等我了.是我先放弃了这个机会,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头了.”

“她不在那里等你是为了在前头迎接未来的你啊!”

八戒全身一震,霍的转过身,直视着这风流不羁的男人.半透明的烟雾缠绕着红色的长发,“笨蛋.”他淡淡地说.

“还是想想如果和她见着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了.反正有两个笨蛋是说什么也不会改变心意的…袪!怎么好女人都已经心有所属了?像本大爷这种美男子怎么说都不可能落单的嘛!讨厌…”

悟净弄熄手中的烟蒂,重新爬上温暖的被窝,悻悻地说:“没事就早点睡,别在那里摆着一脸幸福的思念样来刺激别人啊…”八戒的嘴角牵起优美的笑容:“是,了解.”那头鲜红的头发埋在枕头里,不再作声.八戒的视线重新回到窗外的雪景.

不过…话说回来,他和她第一次见面时也是下着雪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过得还好吗?会不会也想起了他?
翎紫……今晚的月色还真是美啊…

在另一个地方,同样的下着细碎的雪花,同样的有个人倚在窗边,安静的欣赏着细雪纷飞.淡淡的月光投射在神态娇媚的女子身上,暗紫色的长发反映出令人醉心的光泽.雪白的肌肤和金色的眸子任谁看了也无法忘怀.
八戒……今晚的月色还真是美啊…

她低头,望向脚下那只伴随自己多年的雪白狐狸:“你说是不是呢?薄荷…”身躯娇小的动物睁着蓝宝石般的眼珠,低吟了一声.她笑了,留恋的望着那场雪景.如果真要说她和他之间的缘分,那该从五百年前开始说吧……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故事,因为就算到了五百年后的现在,故事还没有完美的结局…既然是没有结局的爱情,为什么命运还要安排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重遇?


一.
五百年前的天庭…

细碎的粉红色花瓣在漫天飞扬,有如快乐的孩子般在风中优雅飞舞.粗壮茂密的树干开满了漂亮的花朵,仿佛只要一阵大风就能将它们尽数吹下.温暖的和风卷起了淡淡的扑鼻芬芳之气,为一成不变的日子带来些许点缀.

“天庭…还真是无聊啊…”鼻梁上架着眼睛的天蓬轻轻的靠在粗壮的大树下,缓缓的叹息.这里的日子早已被公式化,每天睁开眼睛就只需要跟随一条又一条的方程式,没有选择,也不能选择.那双闪烁着墨绿光辉的眸子快被无聊折磨死了.啊,差点忘了天庭是没有死亡的.他仰头望向天空,任由花瓣轻轻的落在他俊雅的脸上.

叮… 随着那清脆金属声响后传入耳里的是紧扼住喉咙般令人无法呼吸的锁链声.锁链?他好奇的往声音来源望去.遥远的走廊上有群人正在走动.

“快点,走快点…”不耐烦的几个侍卫兵在催促着,收紧了手中的锁链.被束缚的白色身影没有作声,默默的任由他们摆布.看清楚了.是个身穿白色长裙,拥有一头暗紫色长发的女子绣有粉紫色暗花的长裙衬托着白皙的肌肤,反映出眉宇间的无奈.颈间和手脚都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双手和双脚间的锁链沉旬旬的坠下,令那弱不禁风的身影走得更慢.是因为神经感官在传达着痛苦的讯息吗?

忽然,那白影停下,往天蓬这里看来.“咦?”她发现了吗?两人眼神接触的那一刹那,天蓬惊讶的张开嘴.金…金色的眼睛?那双忧郁得紧揪住他的心的眸子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只是无力的望了他一眼又继续前进.望着那陌生的背影,他的心泛起莫名的悲伤.天庭,永远是个残酷的地方…

~*~
“跪下!”侍卫兵一声喝令,她手间的锁链霍的被往前拉去,迫使她往前方跪下.
“我们又见面了.”一把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抬起头,与殿堂上的中年女人打了个照面.  果然是她…冷艳的白衣女子抿紧了嘴,一语不发.

“禀报王母娘娘,我们已经将她带回来了.”身穿绫罗绸缎,看起来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满意的点头,从容的离开舒适的座位,往地上的人走去.身边的侍女赶紧上前搀扶,却被她不耐烦的挥开.她细细的打量着白衣女子,嘴边扬起了笑容.

“抬起头来.”白衣女子顺从的抬头,清澈闪亮的金色眸子既冷洌又危险.看似空洞无力的眼神隐藏着慑魂的气息.王母娘娘不禁在心中赞叹:真是不错的眼神…

“我已经来见你了,请你立刻释放我的朋友.”白衣女子冷冷的说.朋友?穿着华丽的妇人大惑不解,身边的侍卫兵立刻上前,在她耳边细语:“我们打不过她,只好抓了她在人间的几只动物同伴,逼她上来…”她狠狠瞪了侍卫兵一眼,对方立即害怕的垂下头.

“至少也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王母娘娘斜眼望向高傲的人影,等待她的答复.闪耀的瞳孔浮现出复杂,难以捉摸的光芒,随即一纵即逝,轻轻的吐出两个字:“翎紫.”
“翎紫…翎紫…”她望着地上面容秀丽的女子,开口道:“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可以保证你的朋友会安然无恙的回到原来的地方.”

翎紫的心情顿时黯了下来.自由原来是可以由别人操控的…她毅然抬头:“请你遵守你的约定.”王母娘娘仰头,自豪的笑了.她转头对侍卫兵说:“放了它们!”“是!”
“把她颈上的锁链除掉!手脚要换上较轻便的锁链,知道吗?” “是!”
王母娘娘的脸上写满霸占的满足,就连笑容也一样霸气:“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翎紫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任由对方安排一切.她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就必须被困于这个地方,不会再有出路---永远都不会.

~*~
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天上的弯月苍白得带股透心的寒意.冰凉的夜风吹得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没有虫鸣的森林怎看都不太像样.四周寂静的宣泄着无尽的黑暗力量,仿佛随时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从哪里窜出来似的.  “娘娘,该回去了.”随从不安的说.

“你们不是我最好的护卫吗?有你们在,我还担心些什么?难得来到人间,当然是玩个够才回去了!”   “可是…”
可是她忘了这不是她熟悉的天庭,而是危机四伏的深山野岭.随从的话还没说完,危险中带着沙哑的动物低吼声从某一角的草丛里传了出来. 什么?一行人机警的望了过去.

黑暗中出现了一对血红色的光束犹如冥域中浮沉的红灯笼一样缓缓的踏足于白色月光下的大地.一切就像连锁反应似的,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双同样贪婪,饥渴的血红色光束慢慢从黑暗的蔽护中现身.

看清楚了,那些冥域灯笼其实就是饥渴的野狼望着猎物时兴奋得浑身颤抖与充满兽性,想撕裂一切的眼睛!从四周泛起的一片红光看来,他们已经被一群为数不少的野狼重重包围.是准备将他们当作宵夜吗?这些饥饿的家伙胃口还真不小啊!

“保护娘娘!”随从们的视线开始锁定敌人—数十只低吼的黑色大野狼.野兽们慢慢地朝他们靠聚拢,将猎物团团围住.随从们握紧手中的武器,不敢有丝毫松懈.忽然,一只野狼大声嘶吼,十几只野狼同时在吼声后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一抹白光立时闪过,明晃晃的刀子早已将张牙舞爪的野兽劈成两半.

目睹同伴被杀的野兽们放声怒吼,艳红滴血的眼睛写满了愤怒与不甘.恼怒的咆哮声此起彼落,成了森林里最佳的诡异交响曲.它们仇视着眼前的敌人,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竖起全身粗硬的毛发,准备随时扑上前厮杀.

“哼!把它们全宰了!”王母娘娘生气地说.“畜牲也敢对我撒野?”
大野狼们感受到她的藐视,怒不可遏的群起攻击.刀锋划出道道的白光,野兽们飞扑上前的结果还是一样,全都命丧刀口之下.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加深了它们失去同伴的愤怒和恨意.随从们的手心开始冒汗,心想:直接回去就好了,干嘛还要在这里屠杀野兽为乐?王母娘娘却悠闲的站在那里,盘起双手,像在欣赏什么好戏.

正当它们要发动第三次的攻击时,一把轻柔,在这冰凉得心脏都快冻掉的夜里显得清脆嘹亮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意味幽幽的传了过来. “退下吧!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对峙中的神与兽均是一惊,惊觉声音来自他们身后的参天大树.王母娘娘抬头,眼前的画面美丽得虚幻朦胧,让人不禁怀疑一切是否只是月光施与的幻影.只见耸入天际的大树紧勾住苍白的弯月,树梢的最顶端坐着一个俏丽的身影.寒凉的夜风轻轻吹起纯白无垢的裙摆,为那模糊不清的人影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回去吧!同伴的牺牲将是你们紧记的教训.不要做不值得的事啊!”她轻轻的说.

王母娘娘终于借着月亮微弱的光芒看清楚了声音的主人.恍若轻坐在弯月上的女子美目流盼,话声轻柔婉转,言语中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神态甚是悠闲的她居高临下的望了他们一眼,视线再度回到那群野狼身上. “懂我的意思吗?”

它们歪着头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停在原地低吼.一阵后野狼们纷纷抬起头,往凄美的月光嘶鸣,仿佛是在哀悼逝去的同伴.王母娘娘暗自惊讶:如此凶狠的野兽也有怜悯之心?

一阵阵哀怨神伤的嘶声长鸣后,野狼们感激的望了树梢的女子一眼,低着头缓缓的往后退去,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一大片黑暗中.随从们松了口气,王母娘娘却饶有趣味的看着树顶上的神秘女郎:“你叫什么名字?”

夜风扬起暗紫色的长发,冷洌的金色眸子凝视着他们许久….对方额际的深红色印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没有回答中年女人的话,反问道:“你们是谁?”

随从们正想怒斥对方的无礼,却被主子制止了.她正觉得有趣呢!冷漠的声音透过冰凉的空气再次传来:“生命不该如此挥霍,每个生命都有存活的价值与权利.”

“你这---”随从们忍不住大声喝斥,女郎站起身,苍白的弯月此时在她身后成了独一无二的特写,淡淡的光芒投射在她曼妙的身影.那双金色的眸子在众人眼前发出耀眼的光芒---比宝石还耀眼夺目的光芒.

随从们感受到那冰冷得令心脏瞬间麻痹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刚才想说的教训话语也全都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去. “你...你…”

“我们是天界来的神.”对方的答案让她秀眉微蹙.神?神没事半夜三更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她想不通,也不想理,应该会很麻烦吧?她从树上一跃而下,随从们一惊,白色的身影早已像燕子般翩然落地.动作伶俐敏锐却不失优雅.对方没再回头,径自走向黑暗.

“等一下!”王母娘娘急忙叫住她.她轻轻侧头,金色的瞳孔闪烁着狐疑.“你是谁?”动人的脸孔在月光下露出一丝丝笑容,在寒凉的夜晚美丽得诡异.“我…吗?”王母娘娘点头.

“…你说呢?”那抹笑容紧紧勾住大家的心,金色的光芒缓缓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好一阵后,大家才回过神来.  “咳!娘娘,我们该回去了.”
王母娘娘笑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啊?!”  “走,回去了!”  “呃…是…”

~*~
“翎紫,在天界还习惯吗?”王母娘娘问道.她淡淡点头,手中的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在心里苦笑.能不习惯吗?现在她只是所谓的神的一只宠物.不需要有感觉,不需要有自由.自私的神对她产生了兴趣而强行将她抓上天界当成宠物般饲养.

其实她大可以不顾一切离去,管他什么天界军大张旗鼓的杀过来,反正她又不会输…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得确定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大刺刺的离开…总不能到时候被人家再拿什么东西威胁她吧?

“这是天界的规定,你必须带上枷锁与锁链.再过一段日子你就会习惯了.” 习惯?翎紫冷笑道:“既然我是你们眼中的罪人,你又何必将我留在这里惹你们讨厌?”王母娘娘咯咯的笑了,像是听见新奇的玩意儿.

“是这样吗?可是我不讨厌你啊!相反的,我觉得你很有趣…” 有趣?谁会觉得有趣? “你不知道天界有多闷…虽说我的儿子是天帝,但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以后你就给我说说人间的故事吧!”

“是.” 这老太婆…她在心里暗咒.年纪大了就好好地在天界养老嘛!干嘛把她也扯上来?
“我没空见你时你就自己到处走走吧!反正不是闯入禁地就可以了.”   “是.”
“翎紫.”     “是?”    “别再说‘是’了可以吗?”   她愣了愣,轻轻的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留下,但至少给我点面子,笑一笑,好吗?”对方的语气忽然放软.

望着面前高高高在上却肯低声下气对自己说话的王母娘娘,翎紫忽然觉得其实对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至少比起某些人---她只不过是浸浴于没有生死,没有快乐的天界,偶尔闷得发慌,想找个人解解闷的无聊老太婆而已…

翎紫露出了在天界的第一个笑容,为了应酬敷衍的笑容.她的笑犹如春风中的花朵,灿烂而绚丽.王母娘娘见了高兴不已.“好,好…”她笑得合不拢嘴,“你笑了就好.”

她笑不笑真的那么重要吗?翎紫不禁怀疑.以前她笑与不笑都不会有人干涉,但是现在…王母娘娘的声音又再传入耳里:“我现在有事要办,你先下去吧!” “是,娘娘.”

~*~
天空被一大片粉红色的樱花弥漫,细碎的花瓣翩翩落下,在翎紫眼里恍若天空在落下粉红色的眼泪.此刻她心里的郁闷有谁能明白?失去自由与自我的痛苦…她沉痛的眼神不经意落在手脚间的锁链和枷锁---沉重,疼痛,冰冷…她痛苦的闭上双眼,握紧了拳头,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提醒了内心的揪痛.这些东西无时无刻都在残酷的提醒着她: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是,只是单纯的异类,罪人,是天界所畏惧的力量持有者,神的玩物….

啊…她轻轻的吐了口气,侧耳倾听风声细语.风永远是最好的聆听者,永远能安抚她烦躁不安的心.只有这一大片树林才有点属于她的世界的味道.她搓了搓冰冷的手---就连天界的风都是冰凉的…这种地方……

“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吧?”一把陌生的男声自背后响起.翎紫机警的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颈上系着一条宽松领带的陌生俊俏男人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他缓缓走近,眼镜底下墨绿色的眸子穿过纷飞的花海闪着异样的光辉.好特别的眼睛…

“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你可以放心.”对方礼貌的说.翎紫打量着他,一语不发.怎么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对方重新望向那一大片花海,喃喃道:“花…还真是美啊…”

“嗯…”她望着那粉红色的天空,金色的眸子悄悄蒙上一层白雾,模糊了一片美景.真是的,居然在这种时候伤感…男人像是感觉到她的伤感,幽幽的说:

“你是不是很怀念以前居住的地方?” 她诧异的望着他.怎么--- 他轻轻的推了推眼镜,温柔的说:“我们见过面了,在你被带上来的那一天.”

在那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来了.他就是在大树下的男人!她轻轻地说:“我记得你了…”
他笑了:“终于想起了吗?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天蓬,你呢?”她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没关系,等你想告诉我时再说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温柔的笑了笑,体贴得出乎意料之外.他是天界里第一个也是唯一对她说话这么温柔的人.在她耳里听起来像是躺在软绵绵的棉花里,有说不出的受用.说得也是呢!在天界里,时间是最漫长的…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天蓬柔声问道. “也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日子无聊得很.”
“呵呵...天庭本来就很无聊,有些朋友就不会闷到发慌了.”他笑得很轻,很柔,让不安的心有了些许的踏实感.朋友?在这里还会有朋友吗?她不禁苦笑.

两人没再说话,时间默默在空气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身,准备离去.“啊…”天蓬失望的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要走了吗?才说了没几句话,他连她的名字都还没知道呢!
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般回过头,笑了.笑得既纯真又灿烂,和那漫天飞舞的粉红色花瓣相映成辉.天蓬不禁一阵心神荡漾,堕入前所未有的温柔漩涡.甜美柔和的声音犹如仙乐传入耳里.“我叫翎紫,很高兴认识你.”

语毕,她转过身飘然离去.一阵风扬起了那亮丽的头发, 闪耀的紫色光泽随着让人无法忘怀的脸孔深深烙印在他心坎 ,初次邂逅泛起的涟漪和花香一样久久不散.
“翎紫…吗?”天蓬笑了.“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呢!”

在那翩翩飞舞的樱花树下,两人第一次相遇,编制了缠绵交错的美丽序曲.

~*~
“别跑!抓住它!”一阵叫喊声中,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狐狸慌张的逃了出来,拼命在逃亡.
“快!你去那里!截住它!”雪白的狐狸灵活的左闪右避,冲出重围,往大花园奔去.

“笨蛋!快追啦!”几个身穿制服的小兵追了出来,却发现小狐狸躲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树根底下.他们俯下身,却发现手臂伸不进里面,只能干瞪眼.

“浑蛋!出来啊!”其中一个拿出一条鞭子,往洞口抽去.粗大的鞭子狠狠地打在树根下,眼见鞭子就快伸到它那里了.可怜的小狐狸卷缩成一团,往更里面退去.
“你出来啊!”对方气恼的喊.小狐狸低声哀鸣,更显得可怜不堪.

“真是----”高举的鞭子眼见又要落下,却忽的被猛力扯住了.
“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上的鞭子被巨大的力道往后一扯,他立刻被那股力气扯得往后飞跌,狠狠地撞在树干上.他痛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哀号.

“几个大男人这样欺负一只小动物,你们不觉得羞耻吗?”一把愤怒的声音冷冷响起,几个人抬起头,同时瞧见了那双愤怒的金色眸子.一个身穿白色长裙,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的冷艳女子正站在那里.澄如秋水的眼睛和寒如玄铁的嗓音让他们愣在那里.

“你…你…”他们震惊得说不出话,张口结舌的看着她.那股气息…不知怎的令人不寒而栗. “哼!我怎么了?”翎紫冰冷的嗓音如利剑直插入心,不由得让他们打了个冷颤.

“...要…要你管!”其中一名男子壮起胆子,大声说道.翎紫冷冷的笑了,莫名的寒意直掠过众人的心头.那双闪烁着危险讯息的金色眸子始终令他们感到畏惧.
不祥的眼睛像是要挑起战斗的源头,他们艰辛的吞了口唾液,鼓起勇气,大喝一声,抽起腰间的佩刀向她冲去.

当!!!    明亮的佩刀不偏不倚的砍在她高举的左腕的手铐上.对方赫然瞧见刀锋底下的眸子在笑.金色的眸子像是无底洞,看似无力却又比任何利器更能威胁生命.无法自制的恐惧随着血液迅速涌上心头.

“你…你…你笑什么?”恐慌的声音在颤抖地问.“没什么.”翎紫恢复一贯的冷艳.
对方正觉得有什么不妥时….

当!!!    这次的声音来自那把佩刀.在众目睽睽下,架在手铐上的佩刀断成两截,跌在地上.他们惊讶得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妖法!一定是妖法!对方害怕的往后退开.

“唔…不愧是天庭制造的手铐呢!还真是无坚不摧啊…”她赞赏的审视着手腕的铐子.
“别…别小看人了!!!”另一个小兵冲了上来.她轻轻的往右边一闪,夺下佩刀,手肘狠狠地击中他的喉咙.“啊啊啊啊….!!!!”他撞向粗大的树干,眼角疼痛得流下泪,不能说话.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朋友.听懂了吗?”明亮的佩刀划破冰冷的空气,直插在小兵的耳边.刀锋下缓缓滑下一缕头发与血迹.空气就僵在那里,大家倒抽一口凉气,没能吐出半个字.他们赶紧扶起同伴,踉跄的离去.

“没事了,出来吧!”她蹲下,朝那只可怜的狐狸伸出手,轻轻地说.小狐狸转了转深蓝色的眼珠,缓缓的从树根底下爬出来.它看了看她,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掌心.她被它逗笑了,伸手将它抱在怀里.

“你不是该被释放回去的吗?怎么还在这里?”雪白的小狐狸像只瘦弱的小猫,可爱的脸孔像是对她微笑.它说它想留下来和她在一起.
“嗯.好吧!你就留下来吧!”小狐狸高兴的舔着她的脸,她笑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
“最近你的笑容好像比较多了.”王母娘娘看着翎紫身边的小狐狸:“是因为它?”
“嗯.有些朋友就不会闷到发慌了.”她轻轻抚摸它雪白的毛发,优雅得像个公主.咦?这句话好像在那里听过…是啊…天蓬说过的…

“有朋友也是好事.”王母娘娘淡淡地说.翎紫抬头:“你不喜欢?” “怎会?只要你高兴就好.”王母娘娘笑着说.她应该说只要翎紫不背叛她就好吧?

“我有要事先走了.迟些再来看你.”  “娘娘慢走.”翎紫低头送她.王母娘娘忽然回头:
“对哦!观世音菩萨的莲花池还挺不错的.有空可以去走走.” “我知道了.”她依然低头.
王母娘娘走后,她对身边的小狐狸说:“我们出去走走,你说好不好,薄荷?”小狐狸点头.“走吧!”她带着它,往外走去.

走廊上迎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穿一袭雪白的衣服,应该是类似军服吧?身后的披风随着稳健的脚步飘了起来,煞是好看.他有着一头淡蓝色的头发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皮肤底下的血液仿佛在以异样的温度缓缓流动.冷冷的,缓缓的. 淡青色的光芒自然的由他身上散发,配合这无可匹敌的傲气与王者风范,单凭气势就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他昂着头,淡蓝色的眼珠冷冷的停留在她脸上.

如果撇去他身上的诡异冰冷气息,那张脸孔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英俊优雅.偏偏蓝发下突出的双角看起来很怪异,加上那青色的光芒和尖长的耳朵,简直就像下界的妖怪.但这男人却拥有独一无二的特殊高贵气质,像是王族般尊贵不可高攀. 如果将他身上的特征组合起来,说他是集怪异与魅力于一身也不为过.

金色的眼睛?男人不禁皱眉,脚下却没有任何犹疑的往前迈进. 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男人全身一震,双腿竟然忽的乏力,不听使唤的呆立在那里.他全身的力量像被身旁的女子吸走般,只留下震撼不已的灵魂驱壳.他张开嘴,惊觉自己早已干枯的喉咙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蓝色的瞳孔有种前所未有的动摇---是被彻底掏空的动摇,原本坚定的眼神像狂风中的落叶在无助的摇晃.

这…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威胁,不是压迫,和这些比起来…更像赫然发现有颗闪闪发光的宝物不经意的和自己擦身而过,那种震惊中带着狂喜,很想很想一把抓住它,小心翼翼如获至宝的捧在手心…为什么…为什么会和这素未谋面的女人…满满的阳光和时间仿佛就停格在那一瞬间,为命运烙下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记.

“等一等.” 翎紫停下,回头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男人终于转过身,正面和她对望.
“你是谁?”男人压抑着内心莫名的波动,尽量表现得高高在上,一脸满不在乎,像是维护着自己无法动摇的尊贵地位,掩饰自己震撼的心灵,深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事.翎紫看着他,没有回答.这男人的样子还不错,但是…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味道.有点咸,又有点像草---不,应该是海藻的味道. 是水吗?比起水,这味道更像…

“喂!那个金眼的!翔祯大人正在问你诶!你怎么不回答?”男人身边的护卫大声喝斥.他轻轻举起左手,制止手下说下去.淡蓝色的眸子带着复杂成分的眼光紧锁着她.他必须弄清楚,弄清楚为什么一个手脚上套着沉重枷锁,被唾弃,鄙视的罪人异类会有如此奇 特的魔力,直叫心如止水,甚至对一切事物抱着蔑视心态的他会有如斯强烈的感应.

翔祯大人?翎紫开始纳闷,这家伙是谁啊?基于异类是没有身份和地位,她必须回答他的问题---依照王母娘娘的说法.真是的,她为什么必须呆在这里?既无聊又讨厌…
“王母娘娘从下界带上来的人.”  “名字呢?”

可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翎紫将心里的厌恶掩藏得很好,熟练的表现得彬彬有礼,一副谦卑得来还很自我的回答:“翎紫.”  奇异莫测的光芒再度在他眼里亮起.他到底在想什么?她不喜欢无法看透别人---尤其是直觉上隶属危险人物的感觉.他转过身,淡漠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刺眼的阳光让那高大神秘的背影有点模糊.

“下次看到东海龙王—翔祯大人时记得要问安.”

东…他是东海龙王?!那他身上的味道真…真的是海水味?无可否认,翎紫真的吃了一惊.从没想过天界军最强的第一部队的顶级首领会是这么年轻.她不禁再次打量着那高大的背影.这么年轻就担任军队首领,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翔祯…还是记一下比较好呢!”她转过身,往相反的反方走去.

“去查她的资料后给我报告.”翔祯边走边对身边的护卫说. “啊?翔祯大人…”
“叫你查你就去查.”他冷冷的说. “是.” 这个女人…很特别.他嘴角牵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混合在全身淡青色的光芒中.两人就这样背对着背,在走廊上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命运有时只需要一个擦身而过就注定两个人要背道而驰.曾经有人是这么说的…

~*~
正如王母娘娘所说,莲花池的风景的确很美.人间能用言语描述的桃源仙境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平静祥和,无忧无虑…  我真幸运,还没死后上天国就能看到这景色…不过天国也不会是这里…  翎紫暗想.
她坐在莲花池旁,静静的欣赏着娇艳欲滴的花朵.一朵朵莲花起了安神的作用,平静的金色眼眸落在水面上,看出了涟漪里的些许的端倪.

“哦?有客人啊?”身后响起一把声音,翎紫平静的回过头.那头卷发,金色的镯子,有点不符合身份的低胸性感长裙很清楚的带出了一个信息:主人---观世音菩萨来了.
翎紫朝她点头微笑,对方也笑着朝她走近.

“我这里很少会有客人.”观世音菩萨笑着说. “是吗?我觉得这里很有趣.”
“有趣?哈哈哈哈…”她忍不住仰天大笑,好一阵后才停下,饶有趣味的看着翎紫.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我这里有趣的人.天庭尽是些无聊闷骚的家伙,才不会有人懂得欣赏这里的美.”  “那是他们太无趣了.”   “对吧?我也是这么认为.”

观世音菩萨别有意思的看着翎紫:“讷,可以告诉我哪里有趣吗?”翎紫望了望莲花池,对着观世音菩萨笑了.她笑得很柔,没有说话.笑容里包含了她的答案.
“哦?难道…你也发现了?”翎紫只是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观世音菩萨像是发现了新的乐趣,笑得更深. “讷,你叫什么名字?”  “翎紫.”

“翎紫吗?真是个好名呢!” 观世音菩萨歪着头,斜眼看着她.
“怎么从我上来这里开始大家都好像对我的名字很感兴趣的说…”她看起来有点烦恼.
“因为难得有点新鲜事情啊!”对方理所当然的说. “是这样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无意中看到的.”   “哦~?”她站在领紫身边,淡淡的说:
“那你应该看得到吧?人间的事.”   “嗯.”   “有什么想法?” 翎紫想了想:
“无法改变的命运,无力改变的事实.全部只能高高在上的看着,什么也不做的看着.”

“你好象看透很多事情嘛!”观世音菩萨的语气像在调侃她.翎紫心照不宣的笑了.
“你不也是看上这点才喜欢它吗?” 观世音菩萨呆了呆,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聪明的家伙呢!” 她望向莲花池:“看着别人的故事感觉很棒吧?”

“嗯,还好…”翎紫看着水面许久,问道:“在这里可以看到别人的命运吗?”
“大概吧!如果你很有耐心的由一开始就看着…”观世音菩萨随口回答,视线随着身边的人落在自己的莲花池上.莲花满满的躺在水面上,漂亮而高雅.

“那我的呢?”翎紫忽然问道.认真的神情换来一阵沉默.“我的命运…看得到吗?”
“我宁愿看不到呢!不然就太没意思了.”翎紫轻轻地说.观世音菩萨凝视着她,笑了.
“放心吧!我会在这里好好的看着.” 两人对望,一起笑了出来. “谢谢.” “不客气.”
两人的视线又回到了莲花池上.观世音菩萨轻轻的说:“你看!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没错,从我被带上来的那一天起…
翎紫看着红艳艳的莲花怔怔失神.原来看着别人的故事也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呢!

~*~
“唔…”二郎神正对着棋盘思索,观世音菩萨不耐烦的催促着:“喂!二郎神!需要想这么久吗?快点下啊!”  “可是…”
这时,一阵锁链声由远至近,参杂着细碎的脚步声. “啊啦?”两人抬起头,发现翎紫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你来啦?正好看我怎么赢棋…”观世音菩萨说.

“真是非常抱歉,打扰你们下棋.我想问…你们有看到我养的小狐狸吗?”翎紫喘着气问.
“小狐狸?你说那白色的东西吗?”观世音菩萨抬头问道.翎紫点头,神色有点紧张.
“平时是会看到啦,但今天没有诶!”二郎神代为回答.“怎么?不见了吗?”

“嗯.我还以为它来了这里…”翎紫忧心的说. “会不会去其他地方了?”
“应该不会,它向来很乖…” “该不会是遇到仇人了?”观世音菩萨漫不经心的盯着棋盘说.金色的瞳孔霍的放大,紧咬着下唇不语.

“没关系,我再去其它地方找.真是谢谢你们了.”翎紫转过身,观世音菩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真的有仇人?”   翎紫停住,半晌后才缓缓地说:
“天界是无法与异类共存的地方,我们只能在这场存活竞技里尽全力保护自己,就是这样.”  说得也是呢!现实里永远只能依靠自己. “先告辞了.”  “啊.”

~*~
“金蝉~我要出去玩啦~都在房间里闷了这么久…我想出去嘛…”悟空坐在床上央求着.
“不行!你上次才闯祸,害我帮你收拾烂摊子.现在你就给我好好的呆着,不许出去!”

顶着一头太阳般闪耀的金色长发的金蝉优雅的睡在床上,冷冷地说.实在很难想象拥有如此漂亮脸孔的男人一开口就是冰冷如铁的语气.悟空嘟起嘴,生气地说:“小气!”

“哼!随你怎么说!反正不许出去.”金蝉不屑地说.悟空鼓起腮,抓了一个枕头就往那漂亮的脸孔砸去.金发男人顿时青筋暴起,他坐起身,暴跳如雷的喊:
不要命了吗?!你这只死猴子!!” 他按着悟空的头,毫不留情的拼命捶打.
“痛痛痛…谁叫你不给我出去玩嘛!” “你还敢说?! 蠢猴子!

拳头随着暴怒的声音落在男孩身上,男孩抱头求饶:“好了啦!你不要再打了啦!”
正当两人在拉扯着,窗口忽然被推开,两人好奇的望去.只见一只猫---是一只小猫般大小的白色狐狸飞快的窜进来,转过身,迅速用前脚将窗口关好.

好…好聪明的家伙…两人在心里赞叹.小狐狸转过身正想寻觅一个庇护所时,和床上的两人望个正着. “…呜….?”只见它歪着头,似乎对他们的姿势感到迷惑.三双眼睛在互相对望,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冷…

(注:现在金蝉正一手按着悟空的头,一手握紧拳头,准备随时击下.悟空被压得死死的,眼角飙出眼泪.两人不约而同的瞬间停格,睁大眼望着入侵者.)

小狐狸汗颜,没有动弹.三位主角僵持了一阵后,尖小的耳朵忽的动了动.它机灵的跳下来,迅速的窜进床底下.两人一愣,几把声音由远处传来.

“该死的!躲到哪去了?” “一定要把它找出来!难得那怪物没在它身边…”
“这次一定要剥了它的皮!竟敢咬我?” “别说废话!先找到它!”  “对!”
怪物?声音消失后,金蝉放开悟空,冷冷的说:“他们走了.出来吧!” 床底下没有任何动静.

“喂!没听到啊?”他有点不耐烦地说.床底下一声低嗥,那阵脚步声又在附近奔走.
“祛!”金蝉重新睡下,悟空饶有趣味的爬下床,高兴的说:“来!出来嘛!”

悟空整个人钻进床底,金蝉只觉得床底下发生激烈的地震,看来悟空的动作一如往常的粗暴.他闭上眼,重重的叹了口气,捞过柔软的枕头塞在头下.
“喂!猴子!我要睡觉了!别再发出声音了!”超级地震并没有因他的喝令停止,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迹象.悟空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孩子呢!

猴子!!给我安分些!” 悟空好像没听见,金蝉的额头冒出青筋.看来如果地震再不停止,一连串的海啸很快就要爆发了…忍耐…忍耐…金蝉拼命说服自己:再忍耐一阵…

“哎!好痛!”   “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都找不到?哎…”

“猴子!!你给我适可而止!” 看样子在刮海啸警报了呢!悟空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知---哎!痛…”悟空开始哀号,很明显的他还没找到那只狐狸.唉!金蝉不禁叹气.和动物说什么都是白费功夫…这时,一阵清脆,响亮,金属质感的声音传入耳里.

这声音…似乎有点沉重…

金蝉还在思考时,一个白影迅速的冲出床底,奔向门口. “喂!等一等!” 悟空大喊.白影冲出门口,奔向另一个更大的白色身影.一声低嗥后…

“薄荷!你上哪了?我正到处找你!”焦虑的女声引起了金蝉的注意,是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下床来到门口.只见刚才的不速之客正温驯的躲在一个女子怀里,任她抚摸着雪白的毛发. 比起这些,更叫金蝉介意的…是锁链.

没错,是锁链发出那响亮的声音.对方的手脚也和悟空一样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但不一样的是枷锁间多了粗壮的锁链.难道这家伙也是异类?是谁带上来的?怎么他从没听说过?

在金蝉还没找到适当的解释时,对方抬起头,两把锐利的目光正式对上了.

“…..?!”两人皆是一惊.金蝉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震惊令那张冰冷的脸孔起了变化.
“…金色的眼睛…吗?”心中的疑虑得到肯定,她也是不受欢迎的异类.那金色的眼睛比起悟空的还要清澄明亮. 难道她就是刚才的人口中的怪物?

翎紫惊讶的发现那拥有太阳般耀眼长发的男人竟然拥有如此冷洌,清澈的紫色眼眸.真的…很美…那双眼睛.
两人就站在那里,穿越闷热得快要融化脑袋的空气毫不掩饰的直视着对方. 同样温度的眼眸,同样震撼人心的目光,同样强烈的自我保护.两人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在镜子前面看到另一个自己般. 感觉…太奇妙了.

金蝉和翎紫对望了好一阵,悟空终于跌跌撞撞的来到门口,好奇的望着一动也不动的他们.翎紫轻轻牵动嘴角,露出了动人的笑容,轻轻朝悟空和金蝉点头.
“讷,金蝉…”悟空抓着他的衣角,金发男人没有做声.“那个人的眼睛和我一样诶…”
“哼…”金蝉的眼神从没离开过对方.那金色的眼眸像是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让紫色的眼眸昏眩沉醉了几秒.

一阵脚步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刚才的声音又回来了. “啊!找到了!” 翎紫缓缓的侧过头,斜视着打破僵局的外来者.他们显然一怔,表情极度不自然.

“呃…金---金蝉童子大人…” 哦?翎紫瞄向金发细腻如水的男人,心想:他就是观世音菩萨的爱侄?她不禁笑了.怎看都不太像嘛!如此前卫的人怎会有古板冷漠的侄儿?

“看样子不是找我的,我先走了.” 翎紫轻轻向悟空他们点头,悟空呆呆的跟着点头.她优雅的转过身,那几个找碴的人脱口而出:“喂!你---” 翎紫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的说:
---我怎么了?

仿佛紧掐着对方喉咙的冰凉眼神加上金黄得诡异的瞳孔让在场所有人全身泛起鸡皮疙瘩,谁也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就能治住这些人,特别的眼睛果然有特别的效果呢!她的嘴角牵起淡淡笑容,施然离开.金蝉冷眼看着她的背影,嗤之以鼻.

“哼!无聊.”金蝉转身回到房里,没人看到背对着的金色和紫色眸子同时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像忽然变得很好呢!

“金蝉,刚才的是谁啊?”  “哼!谁知道啊?”  “但是她眼睛的颜色也和我一样诶!为什么会这样啊?金蝉…回答我啊!”  “哎!烦死人了!”

~*~
在天蓬乱糟糟的书房里,有四个人在打扫.他们是书房的主人天蓬,嗜酒如命的卷帘,冷酷的金蝉和脱缰野猴的悟空. 被硬扯进打扫行列的金蝉顶着一张超级不爽的脸,哀怨的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扫帚拍打着书架上的尘埃.

“天蓬---难道你就不可以自己收拾一下吗?” 金蝉不耐烦地说.他实在很不喜欢灰尘.没办法,洁癖和怕麻烦是无法改变的习惯. 天蓬笑得很灿烂,镜片底下只剩一条线.

“啊! 真是辛苦你了.这平时都是卷帘帮我做的.你们肯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喂!我说你---”  “小天不用客气!” 悟空很自然的打断金蝉的话.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呵呵呵…我还担心会被某人说我强逼他打扫呢!”  “怎会呢?”

金蝉看着两人,额际青筋暴起:“喂,你们啊…到底有没有听我---”
“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天界多了个异类?好像是王母娘娘带上来的…” 卷帘完全漠视的插嘴道.金蝉的话再次被打断,青筋益发明显.咦?异类?紫色的眸子望向卷帘.

“异类?” 悟空停下:“是不是…那个金色眼睛的姐姐?” “啊?!你见过她?”卷帘惊讶的问.
“嗯!”悟空点头.天蓬双手抱胸, 一脸若有所思的说:“…我确实记得她说她叫翎紫…”
“诶诶诶?!!” 卷帘的下巴掉到胸口来了.“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小天认识她?”   “嗯!”   “原来那位漂亮的姐姐叫翎紫…”  “呵呵…她的确很漂亮…”

“哼!但不见得很有礼貌…”   “啊?金蝉,这话怎么说?”   “那位姐姐没告诉我们名字诶!”
“就是因为这样?”   “啊…”   “呵呵,这和这里的某人有点像呢!”   “是谁?小天快说啊!”

“呵呵呵…”   “啊!一定是金蝉!”  “悟空好像变聪明了呢!”  “喂!你们说话最好小心点!”
“金蝉心虚了呢!”   “你说什么?!!”(暴怒)

眼见三人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卷帘不禁恨得咬牙切齿.这群死家伙流行插嘴和忽略别人吗?

顾不得平时积极维护的帅气(自认)形象,卷帘暴起了额际最粗壮的青筋,大吼:
“喂!!!你们都把我忘了吗?!!”

“啊,卷帘已经收拾好了吗?” 天蓬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卷帘差点打跌,站稳脚步后气急败坏的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啦!”  天蓬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那是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见过她了?”  “啊?”大家的表情像是听见他嘴里吐出另一种外星文,看见他头上长出角.六双---不,加上天蓬的眼镜是八双眼睛死盯着他.

“…不可以看见那位姐姐的吗?”悟空睁大眼睛,无辜的问.
“哼! 别搞错了.是那家伙自己出现在我面前,不是我想看见她的.”金蝉冷冷的说.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的?卷帘.”天蓬完美的笑容在逼供.
“呃…也不算什么…”  “哦?你也会知道不算什么的事啊?”金蝉讽刺道.

“喂!你的话说得太绝了啦!”  “那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啊!”  金蝉毫不留情的痛批.
“祛!搞什么嘛…”卷帘心有不甘搔搔头.他顿了顿:“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那种老太婆怎会对异类有兴趣,还特地叫人将她带上来,自己当她的监护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只笨猴子不也是被带上来吗?而且还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金蝉的最后一句话是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悟空反射性的大喊:“谁是笨猴子啦?”
“这还有必要说明吗?有肉眼的都看得见.”   “啊~金蝉好过分!”

“确实以王母娘娘这么尊贵的身份是不可能想照顾一个受唾弃的异类.更何况依我所见,那女子不像是被虐待或是被囚禁的样子…”头脑最清醒的天蓬缓缓地说.

“咦?异类会这么悲惨吗?”悟空好奇的问.金蝉不语.气氛忽的变得沉重起来.没有人愿意主动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对单纯的悟空来说有点难以理解.

“嘛…悟空,天界是个无情的地方.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象中的简单.有许多所谓的罪人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大牢里,每天过着痛苦的日子.他们就只是单纯的活着,安静的等待死去的那一天.”天蓬温文的说.

悟空睁大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就是啊!听说那家伙待遇很好,老太婆好像很喜欢她诶!可是这么特别的宠物可以不在监护人看守下到处乱跑吗?就连悟空也要有金蝉看着…”卷帘提出了质疑.大家陷入一阵沉思,金蝉点头.“卷帘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她的确有套上锁链…”

“唔…如果真如你们所说的,她就是很特别的了. 犹如宾客般的罪人吗?还真是有趣呢!”天蓬一如往常的笑了.

“啊~不知道即使才能见识到真人呢?你们全都见过她了,真不公平啊!”卷帘幽幽的说.
“我也很像再见见她呢!”天蓬笑着说.

“她不是小天的朋友吗?是朋友的话就一定会再见面的啊!”悟空一脸稚气的说.

“我说你啊…” 卷帘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 天蓬忍不住笑了出来.

“说得也是呢!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天蓬磁性的声音随着思绪逐渐瓢远.不知道那位叫翎紫的姑娘现在在做什么呢?

“哈湫!...哈湫!...奇怪,感冒了吗?”翎紫好奇的说.  “…但是天庭应该没有病菌的吧?”

~*~
翎紫坐在大树底下,安静的欣赏着美丽的风景.薄荷甚有精力的爬上大树,在上面兜了几圈又爬下来,在她身边乱窜. 她只是微笑着任由它乱跑.在这里就只有它有点朝气.再不和有生命的东西接触,恐怕她也会被这里沉闷的空气塑造成活死人了.

“薄荷,不要跑太远哦!不然好像上次一样就麻烦了.” 白色的狐狸眯眼低嗥了一声,她也眯起眼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宁静的下午享受着温和的风.一切就是那么宁静,在只有自己和薄荷的世界里,她不知不觉地放松警戒睡着了.

“呜…” “嘘…别吵醒她哦!”  薄荷听话的不再叫,深褐色头发的男人笑着摸摸它的头.

“真是个乖孩子呢! ” 这人正是天蓬. 他望着不远处的翎紫,不禁温柔的笑了. 好久没有任何人与事能吸引他的目光,久违的内心波动感觉竟是如此奇妙,提醒他还活着. 啊!天界快把他训练成为没有知觉的人了.

他坐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独自与面前的小狐狸玩了起来.还是别太接近她会比较好. 她应该会对别人有相当的警戒心吧? 他可不想吓坏新朋友呢!

“嗨! 你叫什么名字呢? ”         “呜~ ”  

“呵呵…忘了我听不懂呢!” 天蓬自得其乐地说.

不知过了多久,树底下的白影动了动,天蓬机警的望了过去.醒了吗? 怀里的白狐狸忽然跳向主人,高兴的低嗥. “嗯…” 翎紫缓缓的睁开眼,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望向一边. 只见天蓬正眯起眼睛,呵呵笑着跟她挥手呢! “嗨…”

“是你?!” 她惊讶的跳了起来:“你怎会在这里?” 真是失策,这么大个人坐在附近她还一点知觉都没有的在睡觉,真是逊死了…万一是其他人…

“这里没挂着‘立入禁止’的牌子所以我就走过来啊!”天蓬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翎紫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里确实不是什么禁地,只是她太惊讶了…

“那是你的宠物吗?”他指着她怀里的小动物.

“嗯…算是同伴吧…” 她淡淡的说.

“可以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吗? ”  

“薄荷. ”  

“啊~小薄荷,哥哥是天蓬哦!”

他逗趣的语调不禁让她笑了起来.他抬头,注视着眼前笑得很轻的女人.原来她笑起来的模样是那么好看…她感觉到视线,立刻止住了笑声.

“咳!对不起.”她不好意思地说.  

“你不用道歉,想笑就笑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体贴的笑容让她觉得有股暖流涌入心扉,指尖也好像不冷了.她点点头,朝他笑了.

“对了!你现在有空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的问道.  “诶?嘛…是有空啦...”

她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不明白的看着对方.只见天蓬一声欢呼:“啊~这真是太好了!”

“啊?”         “我想将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你不会介意吧?”  

“嗄?!” 她错愕的看着他.介绍?

“不用嗄了,我们走吧!翎紫.” 天蓬笑着走向她,伸出了他那修长优雅的右手.

耀眼的阳光由他头上洒下,在那一刹那间,他那温暖的笑容不停的在她眼里重叠了千百遍,闪耀得叫她沉醉.他就在那满满的阳光下朝她伸出了那双温暖的手,就像太阳的化身,温暖得快把她融化了.

天蓬仿佛看见她脸上浮起可爱的红晕,笑得更深了. 她犹疑了一阵,终于把手放在他手里.因为那句“翎紫”,她决定相信他.希望这不是个错误…

天蓬抓紧了那微冷的小手将她拉起,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一句话:“走吧!翎紫.”

翎紫笑得很灿烂,她喜欢他这么叫她的名字.“是,天蓬.” 笑容,是她迎向阳光的方式.

~*~
“大家好!”天蓬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房内三个无聊得快溶掉的人无精打采的望过去.

“啊,欢迎回来.”卷帘很没有诚意的说.  “小天!回来了吗?”悟空精神奕奕的说.

“你上哪去混了?这猴子一直吵着要我陪它玩,我都快烦死了!”金蝉边看报纸边说.

“是吗?”天蓬脸上永远都是他的招牌笑容:“我给你们带了个很有趣的东西来哦!”

“真的真的?”悟空一脸兴奋.卷帘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你想变魔术啊?”

“是~!世纪魔术哦!”       “嗄?”   除了悟空,另外两人看上去好像很没有兴趣.是根本没兴趣.

“大家看好哦!”天蓬故作神秘的笑了.一个侧身,大家赫然惊见身穿白色长裙,戴着锁铐的暗紫色长发女子就站在那里.绝俏清丽的脸蛋带着几分不安,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呃--- ”卷帘的嘴角在不规律的抽搐着. 金蝉的脸垮了一大半,原本下垂的眼睛更下垂了. 悟空则是瞪大眼睛,大家都说不出半句话来. “啊--- 啊…. ”

天… 天蓬那家伙真的… 真的把翎紫给带来了… 真的假的? 大家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我叫翎紫,你们好.”她礼貌的说.闷热的天气里忽的吹过一阵冬季寒风,卷帘不确定的说:“喂…天蓬,你…你真的---”

翎紫不安的望向天蓬,他送上贴心的笑容,告诉她不用担心.卷帘的话还没有下文之际,悟空已经第一个冲过来:“哇!好厉害啊!小天…”

“…小天?”翎紫好奇的望向天蓬.他不好意思地说:“嘛…这是悟空的一贯的称呼…”

她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悟空早已兴奋得抓着翎紫的手乱晃.

“讷讷! 你就是上次那个漂亮的姐姐,对吧?”      “嗯…”

“真是太好了,我啊…一直很想再见到你呢!我叫悟空!你叫翎紫吧?我们也有同样颜色的眼睛呢!”悟空指着自己的眼睛.

“说得也是呢! 我们的眼睛都是金色的.” 翎紫笑着点头.悟空高兴不已.

“对吧对吧? 看到和我一样的人真是亲切呢!对了,上次的那只小猫呢?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我很想和它玩玩呢!” 悟空的活泼好奇让大家开始汗颜.

“呃…悟空…是吧?那不是小猫…”翎紫冒着汗,努力维持笑容.薄荷是小猫…天啊…

“诶?不是小猫?是什么?”   “…是狐狸.”翎紫按着性子说道.

“啊… 这猴子连动物都不会分… ”金蝉无力的垂首叹息. 这时,薄荷忽然从翎紫肩后冒出头,好奇的望着这群陌生人,蓝宝石般的眼珠不停转动.

“啊啊啊…是你!” 悟空兴奋的指着薄荷:“上次跑进房间的小猫!”

“悟空…这是白色的狐狸哦…” 这回轮到天蓬带着尴尬,无力的笑容重新申明.

悟空似乎没听进他的话,伸出手,高兴的想要摸摸它.谁知它竟似受惊般的往后退缩,不安的趴在翎紫肩上,呜呜低鸣. “啊…”悟空像是受到打击,一只手失望的停在半空.

“没关系的,薄荷.在这里的都是朋友.”翎紫柔声安慰道,眼里尽是爱怜.它狐疑的看着主人.翎紫又说:“这是悟空,你可以放心和他玩,没关系的.”

深蓝色的眼珠再次从金色的眸子寻求肯定.翎紫微笑道:“嗯.不会有事的.”

雪白的狐狸转向悟空,探头嗅了嗅他的手,一声低嗥,像是在笑.悟空开怀的笑着把它抱到自己的怀里:“啊~好可爱…”

他们很快就打成一片,翎紫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卷帘和金蝉总算松了口气.

“然后那个金色头发,外表很冷酷的就是金蝉---悟空的监护人.”天蓬笑着说.

金色和紫色的眸子再次对上,奇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翎紫笑着朝他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眼里却有了笑意.像是看着镜子吗?他可没她那么好笑容…

“至于这个…”

“哟!我是有名又不羁的暴风将军---卷帘大将.”卷帘等不及天蓬介绍就抢着说了.

“呵呵呵,就是这样.”天蓬转向翎紫,墨绿色的眼睛写满温柔:“欢迎你加入我们.”  

“是啊!欢迎光临!”卷帘风趣地说.金蝉只是用眼角望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翎紫忽然觉得冰冷已久的心渐渐温暖起来,天界也会有温暖的角落呢! 这就是她一直渴望的归属感,一个脑袋一放松就会第一时间想起的地方. 虽然这里没有王母娘娘宫殿的富丽堂皇却有着无法言喻的踏实. 比她现在住的地方好太多太多了….

“是!”她笑得灿烂无比,.她已经由衷地爱上这里了. “别站在那里,快过来坐啊!”卷帘热情的拉过一张椅子,天蓬说:“走吧!” 她点头.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命运就注定和这四个人纠缠在一起,直到她放弃生命….

~*~
“讷…你们找个人说说话吧?”天蓬带着央求的语气开口.没有人回应他.他的话象泡沫般消失在僵得不行的空气里.

“你们再是这样,我这里就快变成大冰窑了哦!”天蓬尽量维持着开朗的语气,清凉的脸孔底下的不满指数微微提升.怎么还是没人要开口啊….他不禁汗颜.

“我说啊…金蝉,翎紫…”有点无力的语气终于唤醒埋首于报纸和书本的两人.两对好奇中带有些许不耐烦的眼睛望向天蓬.终于有反应了吗…

“你们说点话吧?由踏进这房间开始你们就没和对方说过半句话诶!这样我会觉得很奇怪,好像闹翻似的…”天蓬不禁抗议.“哼!”金蝉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一页.

“有说话的必要吗?”两把不同语调的声音同时响起.不用说,语气冷得要命的一定是金蝉,温柔中带点慵懒的是翎紫.

“嗄??”天蓬好奇的望向两人.翎紫和金蝉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同样的话,惊讶的望着对方.金色和紫色的眼睛带着惊愕,交碰的视线令狭小的空间里的空气瞬时降温.

“呃…这到底…”天蓬冒着汗,尽量温柔的问. 金蝉和翎紫很一致的低下头,埋首于手中的读物. 看着假装阅读避开窘境的两人,天蓬不禁觉得好笑.

“呵呵呵… 怎么气氛好像变得怪怪的… ”他搔着头笑道.

“哼!”这次两把声音都带着尴尬的不屑. 金发男人和紫发女子再次对望,眼睛睁得老大.天蓬终于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好…好有默契的一对呢…”

“不准笑!! ”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额上的青筋是最好的恼怒证明.天蓬笑得更厉害了. 他捂着嘴,肩膀在激烈的抖动,笑声从指缝间流泻出来. 两位当事人听了很不是味道,不爽二字刻在漂亮的脸孔上.

“天蓬,适可而止!”金蝉厉声说道. 天蓬笑得很开心,很明显的享受其中,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是是…我尽量控制就是了…”

翎紫想站起,脚间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心头一紧,不再动弹. 没有人察觉她的异样,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天蓬爽朗的笑声.

这时,救星恰时出现,暂缓了尴尬的局面.“哟!我们回来了!”

卷帘还是一脸的玩世不恭,身边的悟空则笑容满面地说:“金蝉!我回来了!”

薄荷一声低鸣,奔进主人怀里.翎紫抚摸薄荷细软的毛发,没有说话.

“啊,你们回来啦?在外面玩得还开心吗?”天蓬问道,脸上还是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还好啦!喂,金蝉---”    “哼!”不等卷帘说完,金蝉挎着脸,冷冷的举起报纸,不让他们看出自己的窘样.天蓬扬起嘴角,笑了.

“诶? 谁这么不识好歹惹到我们尊贵的金蝉童子大人啊?”卷帘大惑不解的问.悟空看见天蓬在暗笑,奇怪的问:“咦?小天,你在笑什么?”

不说还好,此言一出,悟空立即收到两对刀刃般肃杀的目光,凶狠的瞪着他. 这也难怪金蝉和翎紫,毕竟痛处被人狠狠的踩住了. 悟空只觉得一股慑人寒流直逼过来,令他不住发抖. 好… 好可怕的眼神…

“呃…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寒意从背脊滑下,悟空艰辛的吞了口唾液,小心翼翼的说.雷电般的目光终于撤下,悟空终于松了口气.“怎么大家今天怪怪的…”

天蓬笑了笑:“难道你们不觉得…”正当他想说下去时,翎紫抬起头,带着求饶的眼神望着他. 他一怔,那双温柔求饶的眼眸仿佛有什么特别的魅力令他不忍说下去.他轻轻的笑了:“还是没什么了.”

“嗄??”悟空和卷帘一头雾水的望着天蓬.“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天蓬露出完美无瑕的笑容,令众人无法再追问下去.“算了,不说就罢.”

卷帘在椅子上坐好,伸了个懒腰.

“话说回来… 翎紫你到底住在哪里啊? ”卷帘斜眼望着翎紫.  “啊?”

“还是住在王母娘娘那里吗? ”  

“…嗯.只是一间小小的房间.算是不错了.”她淡淡地说.

“讷讷,以后我们可以去那里找你吗?”悟空真是何时何地都那么活泼好动…

“呃…这个…”翎紫皱眉,面有难色的低头.天蓬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苦恼的脸,一语不发.

“这个… 恐怕不是太方便… 我怕娘娘她会不高兴…. ” 翎紫终于咬牙黯然说道.

“啊…是这样啊…”谁都看得出悟空的失落.她不忍地说:“对不起,悟空…我…”

“嗯,没关系. 我只是在想着如果想见你该上哪找你…”悟空低头,像是受委屈的小动物.金蝉看在眼里,拳头不禁收紧.卷帘看不过他黯然神伤的样子:“喂…悟空啊…”

“跟我来一下. ”翎紫忽然抓着悟空的小手,站起身往外走去.“诶?!翎紫姐姐,怎----”

悟空被它拉出房,正想问她要去哪里是,目光不期然的落在被牵着的右手.锁铐套着的手腕看起来真的好瘦小.冰冷的触感之上是翎紫柔嫩的手.她手心的温度渗入体内,一股除了金蝉以外的温暖紧紧包围着他.

虽然那双手也套上了锁铐,甚至还多了沉重的锁链,虽然同样被称作罪人,但她却比他坚强多了.她可以无时无刻流露出灿烂耀眼的笑容,从来不需要别人担心或安慰.不像他时常要金蝉收拾烂摊子,卷帘搞笑来解除郁闷,天蓬提醒教导….真是逊毙了…悟空不禁这么骂自己.

“就是这里了. ”翎紫终于停下. 悟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大片樱花树林,漫天纷飞的樱花美得让他呆住. 这地方…

“如果你以后想找我就来这里吧! ”翎紫温柔的笑着说. “啊?”他睁大眼睛看着她.

“平常只要一有空我就会来这里看风景,所以你只要来这里应该可以看到我了.”

她眼神里尽是怜爱与温柔,粉红色的樱花落在紫色的长发上煞是好看.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却比不上她阳光般的笑容. 如果金蝉的金发代表太阳,这金色的眼睛又会是什么?

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竟怔怔的失神了.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一会儿后望向他,俏皮的说:

“就这么决定了哦!” 悟空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回过神,用力的点头:“嗯!”

“噢~这就是以后找你的地方吗?还真是漂亮啊…这片树林…”卷帘双手放在头后,和金蝉与天蓬缓缓走来.翎紫笑得很开心:“是吧?我以前住的地方也和这里一样美呢!”

“是吗?唔…我可以想象啊…”卷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天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紫色长发的翎紫身上.

以前…住的地方吗….墨绿色的眸子不禁黯然.就算一样美又如何?一转身始终找不着原来的风景,无助的迷失在花海的迷宫里….

“哇!这棵树好大好粗壮!我一个人抱不完诶!”悟空抱着粗壮的树身,像是发现新大陆般高兴.天真无邪的笑容与可爱的动作把天蓬从难得的忧郁里拉出来,他淡淡地笑了.

“这个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吧?”卷帘眯着眼说. “讷,金蝉,你也来嘛!这里的风景很漂亮!”

“哼!” “还真像金蝉呢!可怜这些樱花连他的丁点视线都得不到…”翎紫惋惜的说.

“你不知道吗?这家伙连花啊酒啊女人啊都不多望一眼,是这里少有的怪胎---怪胎.”

卷帘嘲笑的用眼角瞄了金蝉一眼,金蝉立刻有了暴走的冲动.

“你说什么?!你这酒鬼将军没有资格说我!!把你的酒瓶甩掉再来说话!”

“哈~!我才没这么笨听你的话!”  

“你现在是想吵架是不是?!!”

“呃…金蝉…卷大哥…”

难得的温馨画面又被破坏,悟空流着汗,无助的看着即将开战的两人,不知道该怎办才好. 翎紫“噗”的在一旁偷笑,四人组成一幅极其有趣的画面. 天蓬撇开心中的郁闷,笑着劝说:“好了啦!你们两个…”

五个人在那里吵吵闹闹的,谁也没注意到在遥远的长廊上有个人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淡蓝色的头发安静的躺在肩上,苍白的皮肤上镶满近乎透明的鳞片,在阳光的投射下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隐藏在略显凌乱的头发下的双角凸现了他的身份,无法透视的深邃瞳孔闪烁着悠悠光辉,为他的外表增添了独特的吸引力.

望着樱花林里的一群人,他的视线始终离不开笑得花枝招展的紫发女郎. 那抹笑容,还有金色眼睛里的温柔将他的心紧紧揪住. 这些家伙…太危险了. 危险得不容忽视.

感觉上他要的东西好像被霸占了…被某些人霸占了…..就像小孩子得不到自己喜欢的玩具般不甘… 他咬紧下唇,眼神仍停在女郎身上. 暗紫色的头发…

“…翔祯大人,差不多到时间了.”身后响起一把声音. 他优雅的转过身,临行前还望了那白色的身影一眼.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一阵风吹起,将一片粉红色花瓣吹落在宽厚的肩膀上. 粉红色和淡蓝色叠在一起, 原来花瓣可以衬托任何人…

~*~
“快点! 不要慢吞吞的!”抢先走在前头的侍女以极不友善和不耐烦的语气回头向身后的人吼着. 锁链摩擦的声音响亮而急促,对方明显的在追上不停向前急奔的侍女.

“快点! 娘娘在大殿等着!再迟一些会惹怒娘娘的! 到时可别连累我… ”侍女埋怨道.

可恶…你试着套上这些重死人的东西我看你能不能爬!混蛋耍什么威风…

翎紫在心里诅咒了千百回,恨不得立刻把那拿着鸡毛当令箭逞强示威的低级白痴杀掉---虽然这比吃饭还容易,但顾及还要藏尸销毁证据等繁琐问题,她还是忍着了.

“喂!难道你就不能再快---”侍女向前奔了一大段路后再次回头,这次带着鄙视的眼光.金色的瞳孔闪过刀刃般的光芒,内心的不满让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整天啰里叭嗦的真是烦死人了!!还不就是个低级的侍女!

侍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强风忽然刮起,白色身影迅速掠过她身边,消失在无尽的长廊里.紫色的长发在强风中飘扬,眼里写满了不耐烦.

我都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诶---?!!人呢?!!”强风终于停下,侍女睁开眼睛,赫然发现翎紫不见了!她惊吓得张大了嘴,慌张的到处张望寻找. 人呢?人呢??怎么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的…

“我的天啊!!现在怎么办才好?!我把娘娘急着要召见的人给弄丢了!我要怎么向娘娘交待?!真是糟透了!”侍女惶恐不安的抱头仰天大喊,急得快哭了出来.这次死定了…

在王母娘娘的大殿里,王母娘娘正和另一个人说话. “我已经叫人带她过来了,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  

“是吗?我真期待…被您选上的到底会是怎样…”

一阵响亮的锁链磨擦声在远处响起,尖长的耳朵动了动,稍稍挪移椅子上的身子. 淡青色的光芒像是小溪般在阳光的闪耀下缓缓流动,心里的波动远比想象中的厉害.

就快见到她了… 一想到这里,那抹青色的光芒就会以异常的波幅流动,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害臊般的红晕. 害臊?不会吧?

“娘娘,您找我吗?”一把甜美,细腻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到了. 王母娘娘扬声道:

“啊,你进来吧!”  “是.”随着温驯得卑微的回应后,期待已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面前.

“翎紫拜见娘娘,娘娘万福.”身穿白色长裙,柔顺的长发瀑布般倾泻在肩上的翎紫熟练的向尊贵的“饲主”请安.大方得体,没给任何人丢脸. 刚刚甩掉没大脑的家伙的她心情格外舒畅,嘴角也有了适度的弧度.难得的笑容随着她发现由一开始踏入大殿就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属于什么人后立时僵住.

“翎紫,这位是东海龙王翔祯大人.以后要对人家客气点,明白吗?”王母娘娘说道.

翎紫只觉得眼前一阵昏眩,差点站不住脚.这么说…不是这里的天气闷热得让她中暑,不是她精神衰弱神经错乱,也不是她老眼昏花认错人,端坐在那里的人真是上次在长廊上遇到的危险人物!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接二连三遇到不爽的人…

更糟糕的是那个什么龙王还对着她浅浅的笑了! 要不是上次见识过他不可一世的脸孔,她还真会被他装出来的伪善嘴脸骗倒,以为他是和那抹浅笑相衬的不算坏人的家伙.

哼!说到装…她也不甘示弱的在千分之一秒内让僵住的笑容像水蒸气般不着痕迹的蒸发,替换上温文有礼的微笑朝座上贵宾送去.

“翎紫见过翔祯大人.” 翔祯一怔,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的向他请安. 本以为会见到张口结舌或是惊讶的表情,毕竟从她上来开始他就没来找过王母娘娘,这算是个小小的惊喜吧? 谁知面前的女人还能一脸若无其事,自制能力挺好的嘛!

他点点头,当作对身份卑微的异类的回应. 其实以他龙王和天界军第一部队的顶级首领的尊贵身份,他根本无须理会人间来的金眼罪人,但他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王母娘娘随便和翎紫交待几句话后吩咐她在后面的小花园呆着. 虽然不明白这外表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翎紫还是照办了. 待她离去后,翔祯终于开口.

“王母娘娘真的放心? ”淡蓝色的眼眸问道. 妇人嗅出了弦外之音,扬起眉毛斜视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   “难道您真的相信一条锁链可以绑住这强大的异类? ”

翔祯大胆的提出问题.对方果然陷入一阵沉默,咀嚼着他的话.

“天界向来都是给它们套上枷锁和锁链,不安分的就由天界军以叛变或扰乱天界秩序之名解决掉. 这样的程序有问题吗? ”王母娘娘皱眉. 无可否认,他说中她心中的忧虑.

“程序当然没有问题了! 问题是…娘娘舍得让您选中的宠物背叛您,再落到分尸处决的下场吗?难得有趣的东西就这样失去真的可以吗?”翔祯的眼神变得深邃,瞳孔散发的幽幽光辉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低沉的嗓音撩起她最不愿想象的画面.

“哦? 翔祯大人有更好的方法?”王母娘娘用眼角凌厉的目光扫视着他,怀疑中还带有轻视的语气.你有这个能力办到吗? 她是这么质疑的. 翔祯的自信融合在全身的淡淡青光中,在她眼中竟是无比的舒适.

“如果娘娘肯让我试一试. ”翔祯肯定地说. 她睁大眼瞪着他,许久后才说:“成功率有多少?”

他摊摊手:“不试一试的话什么都很难说. 这只是个试验性的提案,就看您了.” 她看着眼前形态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在心里揣摩着该不该接受他的提案.

“为什么如此热心? 这件事成功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说过吧? 这是试验,我把它视为自我挑战. 如果成功,这份光荣与成就感是无法用任何好处衡量的.”他轻轻地说.语气中的淡然与诚恳让王母娘娘有所决定.

“那你需要什么?”

翔祯勾起浅浅的笑容:“我需要和她相处一段时间来了解她的习性,弱点,战斗能力等各方面的资料,再拟定完整的概念.”  

“大概是怎样的方法?”

“不用锁链, 就算你把她丢到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控制她, 让她忠于你的方法. ”

诡异的青色光芒随着空气粒子在飘浮,此刻的他自信满满却故作神秘.娘娘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 翔祯,你不是在说笑吧?”

翔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王母娘娘想了很久,终于点头,慎重的说:“你去办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遵命.”

~*~
真是的,搞什么嘛!大老远的下了十二道金牌十万火急的召她回去.好啦!赴汤蹈火的赶到大殿,还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找她,结果看到两个悠悠闲闲在喝下午茶的人.特地叫她过来就只为让那个什么祯的过目吗?这老太婆真是无聊死了!还要她呆在花园里发霉,安的是什么居心啊?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翎紫忍着心中的怒火,坐在花园里的人造水池旁. 外表看来是欣赏池中的鱼儿,天知道她是在狠狠诅咒没用的天界人. 薄荷正绕着水池边的大理石散步,时而望望鱼儿,时而想用爪子碰碰水面却又怕掉下去. 翎紫看着它可爱的身影,怒火不禁消了一大半.

这时,一个人气呼呼的奔至她面前. 是刚才被她甩掉的侍女. 看来除了喘气,生气,透不过气,对方还有很多东西想拿她出气.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气急败坏的指着她骂道.翎紫瞟了她一眼,冷冷的说:

“娘娘让我在这里等着. ” 侍女气得双眼翻白,顾不得天界要侍女温文有礼的条规怒吼:

我不是说这个!!!刚才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不见了?你知道我在到处找你吗?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不要连累----”

“你不是说娘娘急着见我吗? 我怕我走得慢吞吞的会连累侍女大姐才赶紧去大殿复命,这不是规矩吗? 难得我这么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你却不领情,连声感谢都没有.好啦! 下次我散步着去,一边等着你,一边让娘娘等着.我想这样应该会对你的健康好一点.”

翎紫慵懒的语气,满不在乎的表情加上刺耳的话让因急奔而披头散发的侍女差点疯掉. 这---这---这---是什么态度啊? 她为了把弄丢的翎紫找回来把附近的地方翻转翻转再翻转的搜寻,后来想起翎紫大概是去了大殿就不顾一切的往大殿冲刺.这大概是她一生里最不顾仪态的像疯子般在长廊上狂奔吧?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正想找个理由向娘娘解释时值班的姐妹们告诉她翎紫早已见过娘娘,还被安排留在花园,现在大概快霉掉了. 她挺着满肚子的怨气想好好教训不识好歹,敢情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翎紫,谁知还没发飙就被对方气疯了.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别把别人当傻瓜来耍还一脸若无其事的置身度外!我告诉你! 别仗着娘娘多望你几眼就在这里耍威风!”侍女忍不住破口大骂.

“说穿了还不是娘娘的玩具和宠物!你以为你是谁啊?只不过是下界来的异类!异类!金眼怪物!”侍女口无遮拦的骂着,殊不知已经犯着翎紫的大忌.她咬着紧牙根不说话.

“哼!别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待遇,我才不理!都不知道背后的人在拿你这金眼妖物来当笑话,还----”

翎紫猛然抬头,冰冷的眼神随着金色的瞳孔散发出慑人的杀气.侍女霍的住嘴,刚刚的气势全在带着嗜血杀气的眸子底下灰飞烟灭.

“你…”侍女恐惧的往后退去. 仿佛能贯穿心脏的眼神让她全身莫名的颤抖,萌生不顾一切转身飞奔逃命的冲动.偏偏那双看似无力其实深不见底的眼睛竟似会使妖法般慑住她的魂魄,将她逼入死胡同里.

不能尖叫,不能逃跑,不能回避,只能全身僵硬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不想看的眼睛. 不行了…这样下去一定…

正当侍女觉得生命能量正逐渐被金色的瞳孔吸走时,一把冷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金色的眼睛怎么了? 有问题吗?”  这把声音…难道…

翎紫一怔,在不可预计的时间内收回凌厉的目光. 哼!算她走运…

翎紫别过头,侍女顿觉被囚禁的精神和能量再次回到虚脱的身体. 呼!得救了! 她转过身,正想弄清楚是谁间接救了自己时,不幸的家伙再次对上了一双清凉得可怕的眸子.

那是一双淡蓝色的眸子,虽然没有刚才的杀气,但那股透心的寒意仍然锐不可挡.

“翔…翔祯大人…” 她吓得心脏差点在那瞬间停顿,连续两次的打击把她唬得面无血色,只能艰辛的从喉咙发出数个颤抖,混浊不清的音节.

“为…为什么翔祯大人会在这里?”她强装镇定的挤出干涩的笑容问道.轮廓很深的脸孔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空气中忽的吹起一阵风,令本已降温的气氛凝结.

“呃…我…我先退下了!翔祯大人请自便!”侍女打了个冷颤,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时立刻找借口开溜.在还不清楚自己哪里惹恼了惹不起的家伙时自保是最紧要的任务.

“啊.”翔祯应了一声,侍女马上见鬼似的一溜烟跑掉. 眼见不受欢迎的人踉跄的消失,翔祯重新望向翎紫. 她望向水池,没有理他.他的嘴角重新牵起淡淡的笑容.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翎紫抬头,看见淡蓝色的温柔. 她抿紧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左手. 在水池边嬉戏的薄荷立刻乖巧的奔向那白皙的左手. 她轻轻把它抱在怀里,用指尖抚摸着它的毛发. 翔祯坐在她身旁,说道:“看来侍女们的教养条规还不够严格.”

“翔祯大人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 她淡淡地问.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
翎紫狐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亦毫无顾忌的直视进她眼里.她忽然发现传闻中的东海龙王也能拥有如此平静的眼睛.就像大海一样…

“看看我?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这是他给她的回答.她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答复的皱起眉头. 这男人无聊透了… 她是这么想的.  “不用皱眉,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啊?”她诧异的看着他. 以后?不会吧 以后还要见这怪里怪气的人?

“王母娘娘已经准许了,以后我可以随时来见你. ”他的话无疑是强力炸药,把她的意识炸碎了.那个老太婆在搞什么?!居然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笑一笑吧! 我的脸孔不是这么吓人吧?”翔祯牵起淡淡的笑容...

笑? 他…他…他在笑诶!这真是她第一次所遇见的男人吗?冰冷得如魔鬼般危险,何时何地都摆着生人勿近的脸孔,一个眼神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家伙竟然会笑诶!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翔祯大人!”一个看似挺高职位的军人朝他们跑来.翔祯收起笑容,冰冷的气息随着清凉的淡青色光芒透过苍白的皮肤迅速散发在空气里.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翎紫精神为之一振,在阳光底下的无情与冷漠才是翎紫知道的东海龙王. 刚才伪装出来的友善又有什么目的?

那位军人先生看到翎紫时也是一怔,随即弯腰在翔祯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点点头,吩咐道:“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是!” 待下属走后,翔祯站起身,语气中夹着一丝丝失望:
“我有些事必须现在离开. ”  

“大人慢走. ”翎紫谦卑地说,语气中明显的和他保持距离.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会再来.”他假装无视她保持距离的意思,淡淡地说. 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垂得低低的.

他望了她一眼,转过身踏步离开. 身后的披风轻轻扬起,稳健的脚步将他心中莫名的失落掩饰得很好,密密实实的藏在心底,在冷傲却俊雅的脸孔上不留下半点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得不到翎紫的注视竟能叫他感到落魄. 他闭上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翔祯摇摇头,把心中的疑虑甩开. 他挺起胸膛,吸入一口气.根深蒂固的信念打从心底浮起: 东海龙王不需要疑虑,不需要质疑.只要是他想要的,一切都不是问题.没错,根本用不着疑虑操心.他是龙王,四海龙王之首,没有人可以质疑他,包括他自己.

呼… 他吸入口气,冰凉之意在胸口徘徊. 没关系,不碍事的.反正迟早都会得手,不用着急… 他点点头,像是肯定自己的想法.就这样下去吧!

阳光,变得有点灰暗,幽幽的在深刻的轮廓上留下模糊不清的暗影.

~*~
二.
皎洁的月光投射在一大片隐秘的樱花林中,争相盛开的灿烂花朵去却无法掩饰暴露于月光底下的冷清与孤寂,只是徒然增添几分忧愁. 翎紫坐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双手抱膝,怔怔的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

夜凉如水,月明如镜,四周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她就置身于这与世无争的的画面内,沉醉在别人无法干预的世界里. 她缓缓的抬起手,往天际伸去,想要触碰圣洁的明月.白皙的手只伸出了一半就立时明白那里将是自己永远无法触摸到的彼岸. 遥远…遥远…

一阵凉风轻轻吹起,将枝干上累累盛开的花朵吹落、吹散. 风没有为她摘下月亮,反而给她送来了柔弱的花瓣. 嗅着掌心里花瓣散发的阵阵幽香,她不禁苦笑: “真是可惜啊!这么漂亮就被吹下来了.”

曾几何时她是多么的贴近月光,多么的融入大自然,现在只不过是场景换了,自己就显得格格不入.没有一丝生气的大自然总是然让她觉得诡异与落寞. 或许天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一成不变,硬是逼自己满足于自己创造出的“平静”,用权力来麻痹自己对某种事物的渴望.天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她紧紧握着花瓣,现在她能紧握住的就只有花瓣吗?算了吧!她对自己说: 算了吧! 反正不会有任何事情改变,多想只会折磨自己.这时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往她这里走来. 她顺势往树下一望,淡淡的月光下出现了一个瘦削、俊俏的人影.那把磁性的声音在说: “啊, 还真是巧呢!”

看着对方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先前的郁闷也一点一滴的在他暖暖的笑容里蒸发.于是她也笑了:“天蓬元帅也有出来散步赏月的雅兴吗?”

天蓬笑着推了推眼镜:“嘛,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啦…” 她诧异,正想问下去时天蓬问道:

“你在上面干什么? ”       “看风景啊! ”  


“上面的风景比较好看吗? ”     “当然了. ”

他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只见天蓬托着腮,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那棵树,像在分析什么似的. “怎么了?” 他的目光令她很不自在.他走近大树, 说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

话还没说完,天蓬就做出一个很劲爆的举动---爬树. 没错,是爬树,而且脚下穿的还是浴室用的厕所拖鞋,一步步的在爬树.

“---该怎么坐到你旁边而已… ” 他若无其事地说.

翎紫一声惊呼,赶紧给他挪出位置.天! 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居然穿着这种拖鞋…

“呼!”天蓬在她身旁坐好,吐了口气.转过头俏皮的朝她笑了. “晚上好. ”

翎紫忽然有种汗颜的感觉… 什么晚上好啊?

“听说你明天要陪王母娘娘娘到下界? ” 天蓬开口问道.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黯了下来.

“嗯,临时决定的.”  “真意外,没想到她…”

“其实也没什么的,她只不过想到外面转个圈,好好的炫耀一下而已.”她耸耸肩,故作冷淡的说.那语气所隐藏的不甘与无奈还是让他听出来了.

带宠物出门炫耀吗? 望着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孔和在月光下反映出闪亮光泽的柔顺长发,墨绿色的瞳孔不禁流露出疼惜的神情.

“我想我不可能喜欢这里,不可能. 我本来就属于另一片自由的天空,只是被人绑死在这里,无法离开.” 她仰头,喃喃说道.

“我明白. ”天蓬轻轻地说. 她根本不应该在天界出现. 她太耀眼了,耀眼得不容忽视. 在这没有生死,没有改变的地方,太耀眼是会惹麻烦的. 她转过头,诧异的金色眸子望着墨绿色的,试图寻找肯定.

“我明白,真的. ”那墨绿色平静而坚定,像是一片恬静的湖,广阔、深邃、安全、舒适.

她笑了:“嗯.”                 “明天的旅途都准备好了吗? ”
“也没什么可以准备的,我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  

“啊~我也很久没去旅行了,得找个日子好好放松自己呢!”

翎紫“噗”的笑了出来: “卷帘老是在投诉你时常丢下工作跑去旅行,害他忙得要命呢!”

“诶?!有这样的事吗?” 天蓬一脸惊愕和孩子般无辜的神情更是令她笑翻了.

“当然有啊! 你没瞧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

天蓬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他的笑总是不像在掩饰自己的窘境.

笑,是他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 翎紫止住了笑,看了看天蓬,又望向天空的月亮.

“讷,天蓬…我好想就这样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见她那句“永远都不回来”时他的心神不禁晃了晃,元神变得轻飘飘的,好像脱离了寄居很久的躯壳.

“但是一想到这里有天蓬和其他人,我又有一点点的不舍得了.”她吐了吐舌头,笑道:

“很笨,对不对?”

不,一点也不笨…绿色的眸子在心里说道.

在月光下,那抹美丽得朦胧虚幻的笑容轻轻的,柔柔的将天蓬的元神推回正轨.
“不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她.

“嗯! 说的也是呢!” 她愉快的笑了. 风,再次扬起了暗紫色的长发.

想见,也可以是留下的原因.

~*~
天界的每条走廊都有着统一模式:四四方方的,同样宽度同样设计同样没有尽头,只是建筑的材料和装饰有些许差异. 翔祯就走在这样刻板的长廊上,脚步敏健而娇捷.

高大健硕的身影后面跟着的是翎紫. 她没法瞧见前方的路向,只能默默的跟随他. 翔祯偶尔会优雅的转过头,用那淡蓝色的冰凉眸子注视她一阵又转过头去.

她不明白. 如果是怕她走丢的话,这些叮当作响的锁链应该很明显的通知他没把她弄丢吧? 只不过是到王母娘娘那里去“报到”准备到下界,有必要劳烦东海龙王亲自带她过去吗?

仰或他只是想找机会向娘娘献媚? 她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面前自信而尊贵,优雅而高傲的翔祯大人在这里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四海龙王之首到底魅力何在?

那头淡蓝色的长发像流水一般柔顺,且长. 漂亮的发丝被束成马尾,安静的依附在主人身后. 威风凛凛的披风随着脚步扬起,柔柔的长发亦随之扬起. 看起来真的很干净,很舒服... 为什么他要把头发束起? 放下来不是更好看吗? 还是天界的人早已习惯将自己束缚,连头上的青丝也不例外?

想着想着,跟着跟着,那张苍白的脸孔又望过来了. 又来了…  这次她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在看什么? ”               “没什么. ” 翔祯淡淡地说.

“那你干嘛一直转过头来? ”

“不行吗? ”   翎紫气得翻白眼,这混账… 她决定不再说话,免得被没有语调的话活活气死. 他转头望向前方,嘴边多了一丝笑意.

忽然,他瞥见长廊的另一端有人迎面走来.是他. 翔祯昂头,嘴边的笑意随即隐没在淡淡的青色光芒中. 翔祯继续往前走,气势依旧高雅磅礴. 终于,两个人正式碰面了.    

“大哥. ”对方恭敬的称呼着他.  “啊, 敖润. ”翔祯朝他点头.

站在翔祯身后的翎紫终于看见了另一位龙王---西海龙王敖润.真是如雷贯耳啊! 没想到连敖润也是这么年轻.面前的敖润和翔祯比起来有点相似又有点不太像.

敖润的皮肤也是苍白的,像是全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有着艳红如血的眼睛,令他看起来更冰冷无情. 自他身上散发的高傲倒是和翔祯一样,完全不把别人当成一回事,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目中无人大概是龙族的斗神一贯秉持的作风吧?

但和翔祯比起来, 敖润缺少了那股与生俱来的自信,绝对压迫和压倒性的自信、把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霸气和气势 、玩世不恭的优雅和令人无法挪开视线的吸引力,就像万有引力一样,你会不自觉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尽管你是多么的渴望他在你面前出丑.

翔祯可以斜着头,带着玩弄的意味鄙视着对方,用自己的优越与自信让对方无地自容,而敖润则会冷冷的瞟着对方,用冰冷冻结对方的反抗. 两人就是这么独立又特别的个体,一样, 又不一样.

敖润看见在翔祯身后的翎紫,还有那金色的瞳孔与锁链,脸色变了变,眼神亦随之变得鄙夷. 不祥的预兆,祸害之端,不净之人,异类存在,灾害…各种各样的称呼随即涌现在脑海中. 怎么她会和翔祯在一起?

翔祯察觉敖润的异样,开口问道: “敖润?” 敖润回过神,说道: “我有话想和大哥说.”

语毕,如血的眼睛轻轻的掠过翎紫的脸孔. 翎紫但觉心头一凉:这家伙很明显的对她有敌意…

“你先去,我随后跟上.” 翔祯回头对翎紫说.

看来不听敖润说话是不行的了.翎紫欠了欠身子,恭敬的应道: “是,翔祯大人.”

响亮的锁链声随着翎紫离去,敖润殷红的双眼直看着她,直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处.

“有什么吗? 敖润.” 翔祯昂头,冰蓝的眸子猜测着他的想法.和翎紫有关吗?如果是这样...

“大哥怎会和这种异类在一起? ”敖润直视着他,冷冷的语调带着惊讶,不满和些许的恼怒. 在他眼里,这种异端存在只会带来羞辱和祸端.

翔祯吸了口气,表现得不形于色.果然被他猜中了… “

有问题吗? ” 他斜着头,由上俯视着敖润. “我认为她只是个不净之人,和她靠得太近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身为龙族之王就必须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不是吗?” 那张苍白的脸孔振振有词地说.

翔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敖润,然后放声大笑. “招惹麻烦?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大哥…” 敖润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声充斥着每寸空间,笑得如痴如醉.

“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了? 啊?” 翔祯笑着问道.那笑声像是听到全世界最滑稽的笑话. 敖润低头,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翔祯响亮得刺耳的笑声.

“别说大哥不教你,我们的眼光不能如此肤浅,一定要比任何人都深,比任何人都远,你懂吗?”

“就是说…那家伙有利用的价值?”

殷红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直勾勾的望进无尽的冰蓝里. 那抹蓝深不见底,深邃,寒冷,无穷无尽,让人无所适从.

“聪明. ”翔祯赞许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 “她有着绝对的价值---她能助我攀上更高的位置.”翔祯的神情像在说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犹如魔术般难以相信的事实.

“就凭她 ?”敖润摇头,“我不信.”

翔祯又自信的笑了: “你会相信的.当我将一切变成事实时.”  

敖润叹气,摇头道: “没想到连敖广大人也…”

翔祯脸色霍然大变,原本苍白的脸孔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周遭的空气随着他的怒意变得异常诡异,空气中的粒子随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在恼怒的上下浮动,气氛紧绷得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他握紧拳头,怒然咆哮: “敖润!!兄长的名号是让你直呼的吗?” 翔祯突如其来的怒火与狰狞的神情吓着了敖润,他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他竟然直呼他作敖广!滚滚杀气逼得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兄长.

“对不起,大哥!是我错了…”敖润马上道歉,试图挽回局面,尽量安抚对方的情绪.翔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像是随时想吞噬他似的.

冷静…冷静… 翔祯努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也没什么的… 好一阵子后,慑人的杀气终于随着不安的青色粒子稳定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 “没关系… 很快,我要天界的每一个人承认敖广这个名号,尊敬它,崇拜它,追随它,没人敢违抗它. 敖广将缔造最耀眼的光芒,没人会否定他…”

“大哥… ” 敖润咬紧牙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不明白他的痛,无法承认自己名号的痛.

当年父王早已认定翔祯是东海龙王的继承人, 无可否认这个东海太子是最杰出的.无论智力、战斗力、手腕,翔祯都是众多兄弟中的佼佼者,彪炳的战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由他出任四海龙王之首没人会反对. 可是问题就出在册封大典…

父王当年已经病得不轻,为了赶在撒手归西之前册封翔祯名号,不惜赶紧策划册封大殿. 可惜在册封大典前夕,父王接到命令必须出征.而在那个没有月亮的晚上,父王就这么一去不归…敖广,这个象征东海龙王的名号永永远远无法从父王手中颁出去…

“敖润,你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看清我如何讨回天界所亏欠我的一切. 我会让天帝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承认我的名号,承认我就是东海龙王---敖广.” 翔祯望进敖润的眼里,那寒冷的目光直叫他发抖. “这是天界欠我的. ”

没错,是天界欠他的. 天帝原本就有意给龙族一个下马威,于是也没补办册封大典,继续沿用翔祯这个名字,而敖广这个名字就淹没在众人的记忆中.这对他无疑是个奇耻大辱.

天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势利的人.当你落魄时他们会毫不犹疑的狠狠将你踩在脚下,当成廉价笑话来羞辱. 当你成名了,风光了,有权有势了他们又会厚颜无耻的蜂拥而至,尽拿些虚伪得恶心的话来阿谀奉承你,希望能捞点好处. 全是卑劣的东西…

“大哥…”   “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 ”          “…?!” 敖润惊愕的望着他.翔祯也会羡慕他?

“敖,是龙王专有的名字. 大家都承认敖润这个名号,而我呢?” 翔祯的眼神黯了下来:
“没人会记得敖广这个名字,我只是翔祯,一个没有封号的龙王…哼!很丢脸是不是?”

翔祯苦涩的笑道. 敖润张开嘴,想说名号这种东西又何必在意之类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吐不出来,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我一定会讨回我应有的东西,讨回龙族应有的尊严和权势. 而那个女人会让我得到一切.” 翔祯的眼里闪着坚定,无可匹敌的霸气又回到他身上.内心深处的坚定是他的支柱,没有人会了解他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而付出的代价.

“你就好好看着我如何把一切拿回来吧!” 翔祯挺起胸膛,往前走去. 当淡青色的身影轻轻经过敖润身边时,一股莫名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不禁回头望着那健硕的身影,心底隐隐作痛 .翔祯真的为了龙族付出了很多很多,如果他能活得自在些该有多好…敖润叹气,转身离去.

龙族,一旦来到了天界,一切都变得身不由己…

~*~
天蓬从军机处走了出来,吐了口气. “呼! 这些老头子还真是会唠叨啊!念得我的耳朵都长茧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熟悉的掏出根尼古丁含量甚重的烟,轻轻的将它点燃. 浓浓的烟雾从肺部深处吐出,连同心中的怨气一起吐出. 发明烟这种要命的东西的人还真是该死啊!让人不自觉地上瘾…

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他慵懒的抬起眼皮,看见了脚步声的主人. 他吸了口气,站在原地,不打算回避迎面而来的几个人. 对方终于走到他面前,昂着头,以惯有的姿势和轻蔑的神情俯视着他. 天蓬没被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唬到,反而直视着对方.

“咳! 天蓬元帅,见到翔祯大人怎么还不请安? ” 对方身后的军官看不过眼,摆着厌恶的表情说道. 天蓬叼着烟,墨绿色的瞳孔毫不留情的扫了多管闲事的军官一眼.

算了…好歹你的军阶比我好听那么一丁点…

“翔祯大人好. ”天蓬拿下嘴里的烟,一脸恭敬地说. 苍白的脸孔迅速闪过憎恨的神情,随即替换上虚假公式的神色.

“天蓬元帅还真是空闲啊! 西方军那里没事让你忙吗?”

好家伙,连那双眼也带着嘲笑的意味停留在他身上,根本是瞧不起人,来找碴的…

“还好. ”天蓬淡淡地说. 翔祯再次牵起笑容,那抹笑让人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寒意直逼入心. 天蓬迅速的在心中为这外表高雅的男人打了个分数:负数值---烂透了.

翔祯轻轻的将发丝拨向身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看来他的心情好得很呢!

“依我看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不会有工作了哦! ”

“这是预言吗? 翔祯大人.”天蓬的嗓音一下子变得低沉,镜片底下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讯息.

天蓬的眼神换来更优雅写意的笑容,里面包含的是无上的骄傲和看透对方心意的嘲笑. 翔祯没有回答他,昂首优雅的阔步向前. 那磅礴的气势像是王者般从天而降,势必要所经之处的人们都为他臣服,尽皆拜倒在他脚下.

他有狂妄的条件,因为他拥有宇宙般强大的力量,足以毁灭一切的实力,而且最重要的是---无人可以击败信心满满的他. 面对犹如主宰者般的人物,凡夫俗子还能做些什么?

顽强挣扎?还是顺从并崇拜他? 足以包含一切的影响力总叫人失去方向,浑浑噩噩的在无尽的力量中浮沉.

他回过头,望着那走远的男人.那股优雅、那股自信… 天蓬吸了口烟,朝那身影留下的狭长影子吐了圈白雾: “今天的运气好像不太好呢!”

在天蓬转身离去的一刻,翔祯的眼神再次变得高深莫测.他轻轻扫了扫肩膀,说道:“这股烟味还真是烦人啊!”          “呃…是…”

“非除去不可呢…”

是的,非.除.去.不.可.

~*~
四周都被浓浓的白雾所弥漫,让人辨不清方向. 还好窗口被打开了,不然以天蓬对书本的迷恋程度大概会被自己吐出来的烟熏死吧?至于外面的人会不会以为这是火患引起的浓烟就不得而知了.

第四包了. 这是他今天抽的第四包烟了. 没办法,烟这种东西一旦染上了不是想戒就戒得了的. 他的心情也不是不好,只是一想起翎紫自数天前随王母娘娘到下界之后就一直没消没息的,再加上这本书实在太好看了,就不知不觉地抽到第四包烟了.

在犹如“仙境”的烟雾里,房门悄悄被打开,一阵悦耳的金属声响悄悄溜了进来. 天蓬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手上的书本半分.

“唔… 战争史真的这么好看吗? ”

一把声因由耳边传来,天蓬瞪大眼睛,一转头,立刻和另一张清丽的脸孔对上了. 原来那张脸孔就贴在他耳边,由后探头看他手里的书. 两张脸孔只剩下几公分的距离,近得连对方的呼气都可以感受到.

“怎么了?  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呃…不是…”天蓬推了推眼镜,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后开口道: “翎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笑得又惊又喜.

“不久前. ” 翎紫也送上甜美的笑容回答道. “我可是一有空就来找你的哦! ”

“真是荣幸至极呢! ” 两人相视而笑. “怎样? 到下界的感觉如何?”

金色的眸子起了反应,低下头不做声. “抱歉,我还真是多余. 你本来就属于下界…”他歉意地说.

翎紫苦笑:“啊…其实也没什么… 总觉得以前垂手可得的风景现在竟变得遥不可及,也不是说我以前没好好珍惜体会什么的, 只是…”

天蓬黯然垂首: “对不起,我…” 翎紫抬起头,脸上又挂着那无限灿烂的笑容:

“我没事啦!你别这样嘛…”

天蓬望着她手上的锁铐,轻轻伸出手捞起锁链.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痛随即铺天盖地的袭来,让他痛心的皱起眉头. 尽管他早已知道锁链的重量绝非普通人所能承受,但当那沉旬得残酷的质感流入指尖时,内心的震撼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

“…每天戴着这个…一定很痛吧?”他轻轻地说.她每天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在痛苦和彷徨中挣扎求存,拼命不让自己淹没在这深不见底的染缸里吗? 还是祈求着饲主大发慈悲,减轻身上的负担,不再为难她?

锁链,就像天上的银河,将他们隔得远远的. 他和她之间存在着一道连他自己也无法想象的深沉冰冷鸿沟,让他无法更接近更了解她. 一个不被众神所接受的身份注定她必须承受鄙视和唾弃的目光,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啊! 如果说人类因为恐惧而排斥和自己不一样的人,那这些自命清高的神不是更自私更无情吗?

翎紫笑了笑: “我已经习惯了.” 天蓬叹气: “天界就是这么一个残酷的地方,表面风光美好,骨子里还是残酷不仁…”

翎紫苦笑道: “活着本来就是一种考验.要活下去就一定坚持.”

“看见你这么痛苦,我的心也很痛呢…”天蓬喃喃道.

“你说什么? ” 翎紫听不清楚他的话. 他收起那沉重的情绪,笑逐颜开地说:

“不如我帮你除掉这些碍眼的东西?”

“诶-----?!!!” 翎紫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着.他却面不改色地说: “别小看我.再怎么说我也是赫赫有名的天蓬元帅哩!”

“是是… ” 翎紫被他逗笑了. “谢谢你. 但就算你斩断这锁链, 除掉这锁铐,真正拴着我的锁链是斩不断的.”  天蓬脸色一黯: “说的也是呢…”  “无论如何,谢谢你. 天蓬.”

翎紫认真的凝视着他,金色的眸子比平时更有魅力.天蓬心头一紧,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啊~  这里还是一如往常的乱啊! 我就随便帮你收拾一下好了.” 翎紫不经意的望向四周,站起身动手收拾.如果等天蓬自动收拾,恐怕天也会下红雨了.不过话说回来…乱成这样,该从何开始啊?翎紫随手捞起几本书,放进空空如也(其实是被掏空)的书架.

“不用了,这种事就留给卷帘做吧!”天蓬望着翎紫的背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不行.这样会找不到出路的.” 翎紫坚持己见,随处可见的书本叠得老高,还摇摇欲坠的,仿佛随时都会塌下. 她可不想被活埋哩!

沉默拉锯了几分钟,身后的男人幽幽开口: “找不着出路而留下来,这样不好吗?”

翎紫的动作立时僵住,半晌后才说: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墨绿色的眸子紧锁着那俏丽的身影,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明明就是在掩饰着什么,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不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以另一副乐观坚强的面具不让自己软弱. 这又何苦呢? 她根本就不快乐…

“如果看不见出路, 那就表示永远不会有退路了.” 那单薄的身影带着忧郁与哀伤喃喃自语: “...到时…我应该去哪里呢?...”

天蓬倒抽了口气,一股凉意在胸前打滚.这就是她的想法? 这就是她?担心着孤立无援的自己没有生存的余地…天… 他果然还是无法了解她的想法,他还真是把一切看得太简单了…

他轻轻舔了自己略为干涩的嘴唇,残留在唇上的烟草味此刻竟变得苦涩.
“讷,天蓬...我想去看看悟空他们,你陪我去好吗?” 翎紫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刚刚郁闷的气氛仿佛只是炎热的不行的天气里的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他点头.  “那我们走吧! ”  翎紫往门口走去. 天蓬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能做的就只是在一旁好好地看着吗?

不,他把双手伸进白色长袍的口袋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做得更多… 更多… 哪怕只是那一点点…

~*~
“...金蝉......”一把有气无力的声音随着闷热得令人烦躁的空气钻入耳里,金蝉不禁皱起眉头. 可恶,最近老是睡不好,工作又多,全身酸痛,还要听这把烦人的声音…

“…金~蝉…”  “什么啊? 敢说废话我就宰了你!” 金蝉连眼皮也不睁开,侧躺在床上养神. 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睡眠不足会令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混帐东西. 这点悟空早就知道了,可是他还是很勇敢的挑战金蝉的耐性.小孩子果然是勇于尝试的…

“…我快要闷死了啦……”悟空摆着一张苦瓜脸,无奈的坐在一角.金蝉再自然不过的装死,不,这次是装睡. 难得他有着心情和闲情午睡,他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动摇.

“讷…带我出去嘛…” 悟空看他没什么反应,开始爬上他的床.

我--拒--绝.”金蝉只花了十分之一秒就吐出酷到不行的话.坚决似乎是他唯一的优点…

“小气!!!” 悟空生气的随手抓起枕头,用力的在金蝉身后推了一把. 金蝉在毫无防备下,一个不小心…  

轰!!!  … 摔下床了…

“呃…呃…” 悟空随即明白自己闯祸了,立刻陪上尴尬万分的笑脸. “呵...呵呵..”
金色的头发缓缓从床底升上来,亮丽耀眼的秀发怎么也遮掩不住那张修罗般的脸孔. 暴起的青筋多得有如天上的繁星,瘦削的肩膀不停在抖动. 白痴都知道金蝉快气疯了.而且是暴走发飙的那一类…

“呃…金…金蝉…你...你没事吧? ” 悟空小心翼翼的问,尽可能闪开所有地雷.金发男人动也不动,没有回答他. 他用力的吞了吞喉咙的唾液,不祥的预兆顿由心生.

“..很…很痛吗?..” 金色的发丝蒙住了那双美丽的眼睛,摔下床的人嘴角不规律的抽搐了几秒,熊熊怒火终于正式轰轰烈烈的炸开来了.

“当然痛了! 你这白痴没药救的蠢家伙!!!” 嘹亮的声音响彻云霄,惊落了树上累累的樱花.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好啊…

在一片广阔的草地,不知名的小花长得遍地都是,淡淡的,看起来很干净,很清新. 空气中夹着清幽的花香送至鼻前,让人忍不住开朗起来. 可是金蝉无论如何也开朗不起来. 刚刚的那一跤还摔得真疼…

坐在一块大石上,金发男人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悟空开心地在花丛里玩耍. 看着娜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的思绪变得轻飘飘的,脑袋也变得轻盈,什么不满也随着阵阵和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哼!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直接把那猴子带出来,免得屁股受罪… 金蝉不禁在心里埋怨.

“金蝉! ” “啊? ” 金蝉从发呆里回过神来,悟空已经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捧着一个手编的花圈.  “送给你的!” 金蝉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

花圈编得不算美,有点歪歪的. 上面白色的花朵也因过猛的力度而被压扁了少许,歪歪的围成一个圆圈朝金蝉绽放. 以悟空的脑袋来看,这也算是佳作了.

“啊.” 金蝉接过花圈,不再说什么. “笑一个嘛! ” 悟空央求道. 不过金蝉肯定是不会笑的,天知道到时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小天! 翎紫姐姐!” 悟空开怀的声音引得他抬起头,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站在他眼前.

“这是悟空做的吗? 很漂亮呢!”  “嗯! 小天也一起来吧!” 悟空拉着天蓬的手走进花堆里,剩下金蝉和翎紫. 他专注的看着棕发男孩的身影,好像在想着什么东西.

翎紫笑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想保护他, 对吧?”
  
金发男人猛然抬头,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冷冰冰的语气: “你想说什么?”  她看着他笑了,连那双金色的明澄眸子也在笑. “难道不是吗?”  

他觉得自己被人看透了,窘得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哼!” 他以最简单的方式掩饰道. 她笑了.她的笑容让他觉得更窘.

“...不过能遇到你, 真是悟空的幸福呢…”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有些轻.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这句话,他竟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个柔软的部分被触着了.

“你…”  他望着她, 眼神不期然落在她腕上的锁铐. 沉旬的铁链垂至地面,在阳光下散发出冰冷的幽幽光芒,不禁让他在心中打了个颤. 他张开嘴,脑袋却无法告诉他到底该说什么该问什么才好. 那双清澈的眼眸温柔的笑了.

“如果可以的话, 我也想遇见像你这种人呢… 至少不会这么痛…”

失去光泽的眼睛就像失去灵魂的躯体让人惋惜. 他没有问她那是什么痛. 他知道是揪着胸口的痛,甚至是绝望的痛----因为解药的名字叫自由.

很可惜,天庭没有这种解药.就连另一种叫死亡的解药也没有. 在这沉闷无聊的地方,勉强可以凑到的不太灵光的麻醉剂叫麻木. 或许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深深陷入着麻醉剂的毒瘾里,但她没有. 至少他也没有.

“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的. 让你感到幸福的人. ”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她精神抖擞起来: “成你贵言.”  

两人的目光回到天蓬和悟空身上.天蓬也随着悟空做了个花圈, 两人笑得正灿烂呢!

“翎紫姐姐! 你也来啊!”  悟空朝她挥手.   “好啊! ”  她也走进花堆里,锁链随着她的步伐压出一条条的轨迹. 她会不会也像锁链一样留下什么痕迹? 说不定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呢!

玩闹了大半天,金蝉终于嫌累而强行把悟空带回去了,虽然他由始至终只是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没消耗多少能量. 但悟空还是不敢违抗,乖乖的怀着乞怜的眼神回去了.

天蓬很绅士地说要送她回去, 她笑了笑,由得他. 其实说送她也只不过是送到樱花林那里,剩下的路途就她自己回去. 再怎么说她也对自己的饲主有所顾忌.

到了.她正想说再见时他开口了: “讷, 你想离开这里吗?”  “ 啊?” 她有点措手不及.

“ 如果可以, 你现在还想离开吗?” 天蓬认真的凝视着她,俊俏的脸孔严肃地问. 她知道他话里的真正含义,但她不想欺骗他.

“是的. ”  她轻轻地说. 她看见他吸了口气,同时也知道这两个字带来的效果.

“对不起. ” 她歉意地说.    
“ 没关系, 我了解你的心情.”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脸上又挂满笑容.    

“还以为你会为我留下呢! 看来我真得太高估我自己了…”

“天蓬, 对我而言, 你是特别的.所以请你不要这样,好吗?” 翎紫温柔的说. 绿色的眼睛在镜片的掩护下流露出复杂的眼神,复杂得有些难以处理.

“好了,我得走了. 再见!”   她带着甜美的笑容转身跑着离去. 天蓬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翔祯独自坐在房里,细细的把玩着手里的物体. 那是一颗晶莹剔